形态这样迥异于社员,尚长平三人分开人群,到了空地时,立刻注意到了这几个人。
“他们是?”尚长平疑惑的、小声向赵士武问道。
赵士武早已想好说辞,也小声的回道:“村里有不平乎的,光想要好地,正好明铁来了几个朋友,我让他们震震场子。”
赵士武这是倒打一耙!但尚长平对此并没有在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尚长平的工作经验。
一直工作在最基层,尚长平是再清楚不过,有些政策的执行往往是需要村干部强力推行的,有时甚至需要他们来强力推行。
同时他也清楚,在乡下不乏刺头、硬头三、不讲道理、说不通的,对于这些敬酒不吃的人,他的经验是他喊他们三声大爷,不如照腚给他一脚。
也因此明白了赵士武的震慑之意后,尚长平只是随意看了那几个人一眼,对着赵明金点了点头,走向了简陋的主席台。
当然他也没法在意,外乡人站在一边他能怎么得,只要他与他们拉开距离就行了。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来到三张旧红漆桌子前,尚长平就看到了桌边的红纸糊的箱子,以及旁边一堆的柳树撅子。见赵士武准备的如此完备,尚长平轻轻的笑了。
“昨晚就砍好了。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尚兄弟,回头你讲两句。”见尚长平满意,赵士武趁机说道。
这话的意思尚长平能听得出来,有尊敬、有邀功,但结合目前的情况来看,最主要的还是想让他撑腰。
这其实也是很正常的,农村工作就是这样,需要驻村干部与村干部的互相配合,互相支持。而且为了工作的推进,有时甚至需要在工作中培养感情。
但是尚长平明白,现在这个层面的工作主要应该由村干部来主持、推动,他若出头讲几句,讲少了,显得不重视,讲多了不免喧宾夺主,与他们的身份不符。
因此只是微微一思索,尚长平便微笑道:“我就不讲了,还是你来讲,我在一边听着就行了。”
其实赵士武要的就是尚长平站在一边,好给赵明海、赵明豪等一帮子人威慑,讲不讲的无所谓,因此也微笑道:“也行。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来的及!”
“正好,我也没吃,开完会一块到我家去吃。”
“行。”
……
在村干部家吃点饭在这个时代是常事,毕竟这个时代交通工具差、路况差,工作中早点、午饭得回家吃,不现实。
而尚长平话音刚落,不知怎的他突然感觉场面一静,心里正感觉异常,然后他就看到正中间的人往两边分了过去,一群人走了出来,为首的却是一个青少年,长方脸,剑眉虎目,鼻子高挺,身上却是补丁摞着补丁的青灰色中山装,脚下刷的酱白的黄胶鞋。
青与黄颜色极度不协调,极度不搭配,但不知怎的,在那青少年在石轱辘旁边一站的那一刻,清晨明亮的阳光里,尚长平竟然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青春峥嵘之气。
而他身后的几个人个个似乎也是气势汹汹。
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们是谁?”尚长平疑惑的问道。
“他们就是想捣蛋,想好事的,为首的那个小子叫赵明海,都是他带的头,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赵士武低声道。
年纪轻轻的居然要带头闹事,尚长平不禁诧异的看了赵明海一眼,但随即就想到自古英雄出少年,少年本就有一股子锐气。
“二哥,你考虑的倒是周到!尽量不要闹起来。”
想到右侧的那几个人,尚长平不禁赞了赵士武一句。而心里对赵明海几个人他并不以为意,毕竟赵士武一家子人不少,这又请了几个,看样子就是身强力壮的。总而言之他认为场面是可控的。
而纵然控制不了,他也不在意。他认为他可能不能控制事情的发生,但一定可以控制住事情的结束。工作点有人,可以把这些人请去学习;派出所他也请的动。
“嘿嘿……”
一切按预想的计划进行,赵士武得意的笑了两声。紧接着抬腕看了眼手表,对尚长平说道:“人差不多到齐了,现在开始吧?!”
赵士武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他想赶在黄建设来之前把这事完成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赵士武已经了解黄建设工作认真,作风正派,当他的分配方案公布出来,赵明海、赵明豪等人要是闹出来,黄建设是站在他这一边,护着他这个下属,还是站在老百姓一边,他心里有些不确定。
而要是在出事后,黄建设站在老百姓那一边,他估计他可能就完了。
而对此尚长平并没有感觉异常,毕竟他是知道农村的作息规律的,又知道现在是农忙,不仅要抢收,还要抢种。
“开始吧!时候不早了!”尚长平说道。说完后尚长平往主席台左侧走去,把中间位置让给了赵士武。
赵士武也没有客气,在尚长平离开主席台之后,他往三张旧桌子中间的那一张中间一站,随即扯着嗓子喊道:“时候不早了,人也该到齐了,现在咱们开始开会。大家伙都知道今天开会是关于分地的事,这分地的事是国家的一件大事,上级领导高度重视,乡里特地派了武装部尚主任来指导,大家欢迎……”
说罢,赵士武带头鼓起掌来,这时老百姓热情、质朴,刹那间现场里“哗啦啦”的声音一片。
赵士武这么讲在尚长平看来并没有不妥之处,不提他反而是不正常了,因为不提他就是无组织、无领导、无纪律。因此掌声里,尚长平站起身来,向众社员挥了挥手。
赵明海没有鼓掌!听话听音,听到赵士武讲完这段话,赵明海已经完全明白了,赵士武这是拿政府人员来压他。
也就是说赵士武为了拿捏住他,让他低头,给他准备了一套完整的套餐。
而在这时,赵明豪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老东西,想借这些人压咱,小四,你看怎么办?”
社会们其实不傻,这样的事情赵明海能看的出来,赵明豪等其他人也能看的出来。
说这话时赵明豪流露出了明显的气恼,又带着些尤豫不决。而赵士礼则从后面匆匆拉了下赵明海的袖子。
赵明海却没有动,只是淡淡的对赵明豪说道:“自古以来,不平则鸣。先看看他怎么分?”
“哎!”
闻声,赵士礼重重的,又带着浓厚的无可奈何,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