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的速度自然要比步行快很多,赶到坝子乡供销社之后,赵明金又买了些果子、糖,以及两瓶好酒,这才匆匆往涧河东村赶去。
之所以要在营销社买这些东西,原因是这个时候私营经济才刚刚露头,商店、饭店等服务业少的可怜,惯性之下,人民仍旧习惯性的到供销社买东西,当然也是因为有些东西只有供销社才有。
……
孙金龙的家在涧河东村的最南头,三间低矮的草皮屋,但门前很开阔,是一片打谷场,孙金龙常在这里打拳,偶尔指点一下想学武的人。
但是此时孙金龙却不在家里,他是游逛的浪子性子,在港口干完活之后,孙金龙就被人喊着喝酒去了
泥墙低矮,长着狗尾草,赵明金一踮脚就看到孙金龙没在家里,只有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可是他还是敲了敲孙金龙家敞开的木门,自报家门之后,对着孙金龙的父亲、母亲,热情的喊了几声“三姨”“三姨夫”,然后,提着礼品,说明了来意——找孙金龙有事。
孙金龙的父母当然把孙金龙不在的消息告诉了赵明金,然后让他耐心等待,孙金龙一定会回来,随后孙金龙的母亲就让孙金龙喝茶,老两口烧锅的烧锅,切菜的切菜……
赵明金虽然没心思喝茶,也没心思享受孙金龙父母的招待,但此情此景之下,他也没有其它法子,只能坐在院中无聊的等待。
……
就在孙金龙的母亲用韭菜炒鸡蛋的时候,赵明江与赵明湖也回到了李围子村。
到了门口,大黄立刻疯狂的摇着尾巴,迎了上去,然而赵明江与赵明金兄弟两人都没有理会它。因为小青骡子已经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爹,咱家抓的?”赵明湖立刻开口道。
“恩。”
“哟,不孬!不孬!”
说着赵明湖喜笑颜开的凑了过去,伸手就去摸骡子头。
“还不孬哩!三哥你不知道,为了这头骡子,咱弟都跟人打起来了!我还跟咱奶奶吵了一场。”赵明兰一边用刀剁着花生米,一边说道。
“小妹,怎么回事?”赵明湖愕然道,赵明江也一边喝着水,一边瞧向了赵明兰。
“这事可长了!先上来不是抓阄吗,结果士五大爷抓了那头大黑牛,士功叔抓了骟马,咱小叔抓了枣红马……”
赵明兰口齿灵俐,一边剁着辣椒,一边简单扼要的把上午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向赵明江、赵明湖叙说着。
开始时对于赵士武一帮子人的暗箱操作,赵明湖立即义愤填膺,赵明江却是沉默;而当听到赵明海挺身而出时,赵明湖飞快的瞧了赵明海一眼,然后便急急的催促着小妹,后来呢。
赵明江也瞧了赵明海一眼,但眼里却露出了明显的担忧。
而当听到赵明海大胜赵明金,赵明湖不禁脱口而出道:“怪不得我和大哥在路上遇到他,他不理我们,原来是这样!再往后呢?”
“再往后士武大爷见弄不过咱弟和明豪哥,只得答应了重新抓阄,咯咯,后面才好笑呢!”
“小妹,你快点说,笑什么!”赵明湖急的抱怨道。
“后来明豪哥提议,几个干部不能抓牲口,要吃苦在前……”
赵明兰笑意津津着,把给赵士武几个人分羊,以及赵明海与赵明豪让赵士武帮忙抓阄的事说了一遍。
赵明湖听完,一拍大腿,大声畅笑道:“这么说咱们还得感谢士智大爷了!”
“咯咯……”
“这样一来,咱家可彻底得罪士武大爷那帮人了!”赵明江带着明显的担忧说道。
“怕什么!做了出理的事,对咱不利,就该和他们斗。要是让了咱能有这头小青骡子吗,你不挣什么都得不到!四,你说对吧,我今天不该去干活的!”赵明湖义气风发的反驳道,随后却不由的心生感慨,心中遗撼没能经历这场盛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可能是骨子里性格相似的缘故,赵明海对赵明湖这个三哥很有好感,附和的点了点头。
而其他人现在也都隐隐觉得赵明湖的话是对的,这世道你不争只怕是什么都没有,但是赵士礼是一向软弱、顺从惯了的,赵明湖这样张扬的样子令他十分生气,也有些担心,不由的呵斥道:“你就是不嫌事大!做事也得看自己的本事!”
“我力气虽然没有小四大,但我身后有小四。”赵明湖脱口而出,反驳道。
“咯咯。”赵明兰被赵明湖这脱口令似的话逗笑了。
“吃饭了,别吵了,爷俩一见面就吵!”郑桂枝端着馏好的煎饼卷子,一边走过来,一边嗔怪道。
煎饼卷子堆的像小山似的!
……
“你娘还好吧!还能咬动东西不?”
“三姨,我娘好着呢,吃东西还行。”
……
“你过得挺好的吧!听说你是你们村的民兵连长。”
“恩……还好!”赵明金咬了咬后牙槽。
……
“你找小武干啥的?”
“找他打听个人。”
……
于此同时,孙金龙家的泥土院子里,三只鸭子“嘎嘎”的叫声里,赵明金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孙金龙的父亲喝着酒、说着话。
没话也要找话说,这对于两人都是一种煎熬……
一直到九点多,院子外响起了脚步声,孙金龙的父亲闻声,立刻喊道:“小五,家里来亲戚了,找你。”
赵明金闻言立刻站了起来,迎向了门口,随后他就见一个提着小平头,长方脸,两道剑眉的青年走了进来,光着的上身上肌肉层垒,但眼神里带着醉意。
“五兄弟。”赵明金急忙伸手道。
“你是?”孙金龙抬起醉眼,迟疑的问道。
“这是你二外姥爷那,你二姨的大儿子,李围子村的。”孙金龙的母亲在旁说道。
“哟,老表,屋里坐。”闻言孙金龙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同时使劲的握了握赵明金的手,展现出了草莽式的热情。
“老表,那就不客气了。”
……
“老表,你坐。”
“恩嗯,好。”
……
进了屋,点了煤油灯,用黑瓷碗倒了茶,孙金龙才坐了下来,然后说道:“老表,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他就是这样爽直的草莽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