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贼羔子……”
赵士武心里又气又惊,又心疼,红膛色的脸皮不知觉的皱了起来,不知该怎么回答。
而在这时赵明豪已经吆喝道:“是该说道说道,老少爷们们认为我说的对的,回头都跟我过去。”
说话间赵明豪死死的盯住了赵士武。
还是那句话,赵士武最怕的就是事情这样鱼死网破的发展!那他就没有一点留在台上的希望了!
因此只是微微一思索,他就权衡了利弊,现在必须得委屈求全,因此随即他抬起了红膛脸,很古板、很严肃的说道:“明豪、明海说的对,咱们这些干部确实应该发扬风格……士功、士智、明金、明英、明熊,你们牵羊回家吧!现在咱们重新分,大伙推选监票人吧!”
赵士功、赵士智等人闻言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但是一来他们听赵士武的话听惯了;第二他们也怕自己反对了,赵士武把他们的事说出来,他们多多少少在赵士武手里是有短的,因此他们也不敢反抗,只是低着头进了牛圈。
而在这时赵士公、赵明坤、赵明亮等已经嚷嚷道:“让明海监票。”
“明海和明豪一起监票。”
“对,就是他两个,他们俺放心。”
……
嘈嘈声中,李松蒲说道:“明海、明豪,就由你俩来吧!”
说话时李松蒲的表情相对从容,因为他是二队的,不牵扯一队的事。
“行。”“行。”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推辞的必要,李明海、李明豪分别说道。
“那我开始写阄了!”
“写吧!”
赵明海应了一声,然后手一挥,大声说道:“大伙儿都过来看着。”
“有你俩看着就行了!”
“不用看,俺信得过你,明海。”
“明海喊了,还不过去,看看多敞亮!”
……
李围子村一队的社员嚷嚷着,但还是有不少人喜欢凑热闹,来到了桌子前。众人纷纷嚷嚷之间,李松蒲重新写了号,握成一个团,扔到了纸箱子里。
“都排好队,一家子一家子的来,也签名。”
随即赵明豪挺着胸脯喊道,扬眉吐气的样子溢于言表。
前面的事情虽然精彩,但抓阄才是众人心头的重头戏,闻言,只是一会儿,各家各户就排成了长龙。当然此时他们的心情与刚才相比还是轻松了不少,原因无它,毕竟这事有赵士武几个人托了底,他们抓阄最低也会是个驴驹子。
赵明坤第一个抓的号,打开一看,是十八号,于是急忙向赵士智问道:“四叔,十八号是那匹骟马吧!”
赵士智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赵明坤上一次抓的是头驴子,这可比上一次好多了!
“哈哈,这次手气好!”赵士坤兴奋的说道。
“我的是三十八号。”这时赵明亮喊道。
“是驴驹子。”
“啊,和上次一样。”
……
随着抓阄的进行,打谷场里再次喧哗了起来,有欢喜的,有懊恼的……
吵嚷之间,赵明河来到了赵明海的跟前。这次赵士礼不再相信自己的手气了,所以才让赵明河上。
而就在赵明河把手伸到箱子的跟前时,他突然缩了手,然后说道:“四儿,还是你来抓阄吧!”
这种事全看天命,赵明海认为无需谨小慎微,闻言伸出手就想去抓阄,但是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然后转头对赵士武说道:“二叔,我手气向来不好,来借借你的手气,你给我抓一个。”
赵明海这是怕自己抓的好了,会被其他人认为,他象赵明金一样监守自盗,或者疑神疑鬼,但是让赵士武去抓那就不一样了,现在李围子村谁都知道他们不合了。
此时赵士武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里正尴尬的要命,听了赵士武的话,他不由的微微一愣,但随即他就明白了赵明海的意思,是防他人之口,特别是他们一家子之口于未然!
他有心不抓……但是却想到要是赵明海抓到了好的,他们再说赵明海的闲话,赵明海一定用这话攻击他——你在旁看的明明白白的,我还让你替我抓了,你却没抓。
“这小子做事有些严谨啊!”
想到这里,赵士武心里一紧,对赵明海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但是随即他又想到今天的事情,毋庸置疑,他感觉今天的运气特差!
运气差了能抓到好阄,赵士武自己也不相信。
“那好,明海我就替你抓了。”
赵士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说着把手伸向了箱子。
而与赵明海并排而立,赵明豪一下子明白了赵明豪的用意,他也不想留下给人非议的空间,于是也说道:“二叔,你也替我抓一个。”
一个是抓,两个也是抓,赵士武并不在意,手伸到箱子里,也不象其他人那样瞎子摸象般挑挑拣拣,停也不停,一下子抓出了两个,随便递给了赵明海与赵明豪。
赵明豪顺手递给了他父亲赵士复,赵明海则递给了赵明河。
而在赵明河、赵士复拿到阄的那一刻,赵士礼与张小翠已经匆匆叫道:“爹(小二),几号。”
赵明河先打开了,低头一看,欢喜道:“十二号,那头两个牙的小骡子!”
小骡子虽然不如大青骡子正当年,却也能凑合上套,也有潜力可挖,比上次的十二只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啊!”“啊!”“啊!”……
赵士礼、郑桂枝、赵明敏、赵明兰脱口而出,下一刻脸上春风满面。
乡下人纯朴,种了一辈子地的赵士礼更加的纯朴,他甚至向赵士武投出了感激的目光。
看着赵士礼一家人的样子,赵士武的心情瞬间像糟了三天,糟透了的糟鱼。
偏偏这时张小翠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尖锐的响起:“一号,大黑牛,咯咯……”
刹那之间赵士武的心情糟到了天际。
……
“这牛膘不好!”
“它还带牛了来,你得填把料。”
“这小黄马明年才能用,今年是不行了!”
“那头大公羊蛋子让你抓到了,这可是个好东西,能当种!”
……
“唉哟,忘了,牲口槽能搬回家吧!”
“走,问问士武去。”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阄就抓完了,随即各家牵着各自抓到的牲口,议论纷纷着,往家里牵去,珍惜之色,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