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肥皂,赵明海就这样躺在石板上任由塘水寖泡……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斜对过,一大片的石板上,赵明豪、赵明静、赵明熊、赵明岭、赵明朗等一帮子人也在泡着澡。赵明豪,赵明松等几个年纪较大的静静的浸在水里,搓着灰,说着话。
至于赵明熊、赵明岭、赵明朗等几个,大半不小的年龄,正是逞强好胜,活泼好动的年龄,因此纵然是洗澡他们也没有闲着,而是爬上了池塘边一块往上撬起的岩石上,微微一助跑,然后吱吱哇哇着,“扑通、扑通”的落进了池塘里。
池塘因为他们的嬉闹变得欢快了起来,这种情绪很容易传染人。
“你看了吗,明豪,这几个小家伙以后可能最有出息,胆大、有力、还上学。”
月光下,看着凌空而下的一个个浪里白条,年纪较大的赵明坤向赵明豪说道。
年纪大的人就是这样,知道自己不行了,于是寄希望于后来者,然后评头论足。
赵明豪人如其名,性子是直白豪爽的,且心里对赵士武一门子人不爽,闻言,直接“哼”了一声,说道:“他们有出息!他们跟明海比,提鞋都不配。”
此时的农村还存在着这样一个现象,年纪大的对年纪小的,大名记不住,只记得小名。
因此闻言赵明坤愕然了一下,然后说道:“明海,士礼叔家的那个小四?”
还是那句话因为性格、家庭、上学等诸多因素,赵明海以前在整个李围子村是名不见经传的。只是此时赵明豪重重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他这么厉害?”赵明坤疑惑的问道。
这个问题也引起了周围的赵士伦、赵明德、赵明白等人的注意,他们也不由的侧耳倾听。
“他就是这么厉害!小小年纪,今天就跟我去粮所扛包去了。这他都能受下来,这还不算,你们猜猜他一顿吃了多少饭?”赵明豪直接说道。
“多少?”赵士伦直接问道。
“中午他一顿大约吃了最少二十多个馒头,最少有三斤干粮。”赵明豪说道。
这已是寻常人饭量的三倍!
而在农村人庄稼人都知道能吃就有力,而力量往往在农村意味着话语权,也意味着颠复。
也因此闻言,赵士伦,赵明德等人隐隐感觉似有风暴在李围子村的上空蕴酿、聚集……
“他真的那么能吃吗?这肚子得有多大?”须臾,赵明坤疑惑的问道。
只是赵明豪知道赵明坤与赵士武一家子走的近,懒得再理他,只是鼻子里轻轻的“恩”了一声。
“有人天生大肚子……”赵明坤又小声的嘟囔了句。
这句话意思其实是有些人能吃但没有力,只是个没用的废物。这其实是反驳赵明豪的话。
但赵明豪了解赵明坤这个人,说话、做事都是不长脑子的,他才刚刚说完赵明海跟着他抗了一天的活,这能算没用吗。这要是没用,他赵明豪岂不是也没什么用!
不过赵明豪不会跟这种人较真,累了一天也懒得理他,只是挠了挠裆部,舒服的喘了一口气。
……
赵明海也是这样,舒服的躺在石板上喘着气,同时重复着这几天闲遐时的做派,闭目深察着自身,希望能查找到臆想中的那头猪。
不过可惜的是他再一次的失败了,倒是脑海里再次升起想吃的感觉,而就在这时,一条小小的麦穗鱼从他的腹部滑过。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明海感觉到身上暑气全退,全身清爽,这才从水里爬了出来,顺着原路回了打谷场。
这时的村落没有电灯,村里少数几户人家的油灯发出的光芒,远看象是萤火虫,只是路上倒有几个手电筒乱晃着,赵明海清楚这是村里几个与他一般上下的在捉知了龟。
知了龟这东西在后世绝对是好东西,油炸的黄黄的,一咬满嘴喷香,只是价格昂贵,按个卖的。
现在抓知了龟的人少,而且知了龟也多……想到这里,赵明海突然间逸兴大发。
……
已是午夜十点多钟,郑桂枝、赵明敏、赵明兰正在院子里铺着一张凉席,一边看星星,一边说着闲话。
夏季晚上赵士礼家里只有她们三个,就连恋家的大黄,晚上也跟着赵士礼去了打谷场。
“姐,姐……”
正当三人沉沉欲睡之时,门口突然响起了赵明海的声音。
“弟弟,你还没睡?”赵明兰一骨碌,从席上爬了起来。
“姐,拿盆来。”……
……
夏天的太阳升的早,只是五点多,天就亮了,但这个时候往往是最凉爽的时候,也是睡觉最舒服的时候。
不过,一改往日的做派,赵明海早早的起来了,然后回到了家里……
“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费油!”
金黄的蚂蚱与金黄的知了龟,在油中翻滚之际,郑桂枝一边用铲子抄着锅底,一边疼惜的说道。
闻言,赵明海似乎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不怎么扑捉蚂蚱与知了龟的原因了。
……
虽然早饭赵明海还是收敛着吃,但在蚂蚱与知了龟的香气下,他还是有些把持不住,吃了三块煎饼,又喝了一锅的汤。
汤刚喝完,赵明豪也来喊他了。
“小四,你知道不,咱队的牲口要分?”
“不知道,家里没说。”
“你小,三叔没给你说,你看着吧,他们那一家子一定会分到好牲口。哼,别看,三叔跟着他干,也不一定分给你们好的。”
“怎么没分地,先分牲口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牲口好孬是一张嘴,得有人侍候着,反正要分,这分下去了,各家侍候着,用时再吆喝上来,这就省队里的力了。士武叔这个人又坏又奸。”
作为后来人,赵明海是第一次知道队里分家还有这些道道。不过这多少也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他可不想以后被当作牛马使唤,要是能分到牛马那是最好。
因此随即赵明海说道:“三哥,大牲口怎么分的,你知道不?”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这事得盯着点,没有好牲口,秋年耕地就难了。过了季,种不上,过年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听到这话,赵明海突然感觉到了“牲口”问题的严重性。
而这时,赵明豪已经继续说道:“要是分到牲口,秋年咱两家,再找一家,咱搁具怎么样?”
所谓搁具是农村常见的耕作方式,常常是三头牲口拉一个犁子,被称为一具,也因此农村往往三家合作耕作,你出头牛,我出匹马,他出头驴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