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说话之时,赵士礼、赵明江、赵明河等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赵明海的身上。
看赵明湖的样子,赵明海清楚赵明湖心动了、浮躁了。但是赵明湖这份心动与浮躁,赵明海是非常支持的!
赵士礼一家人为什么穷的这么绵长,穷的这么耀眼,在前生,在今世,赵明海其实都是有过分析的。
他认为造成赵士礼一家持久贫困的原因,除了客观的环境条件之外,原因就是他们自己,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再加之性格的原因,让他们不敢承担闯荡的损失,失去了拼搏的勇气,或者被外界环境阻断了到外面的机会,一家子逐步将自己封闭于一个小小的天地,然后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逐渐萎落。
总而言之,赵士礼一家的穷困潦倒,除了他困,还有自困,因此对于赵明湖敢打破自身这种自困,赵明海是异常支持的!
但是现在赵明海已经很清楚粮所装卸队的情况了,张家那一帮子人实际是不欢迎新人添加的。他现在已经明白他能得到赵明豪的帮助,其实在于赵明豪的没在意,赵明豪大概没想到他能抵抗的了他的手腕之力,话赶到那里,才不得不帮忙。
因此闻言,赵明海想了想,说道:“坝子村姓张的几个好象不欢迎外人,明豪哥为了我的事,说了不少话。这么着吧,我这不是也快开学了吗,我先在那干着,这几天混个脸熟后,开学之前,让三哥你去替我,怎么样?”
听赵明前面的话,赵明湖本来是拉下了脸的,但是听到后面的话,却是一下子笑了,“恩嗯”着回道:“我还想找明豪哥去呢,听你这么说,确实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行,我就听你的!”
而在这时赵士礼把旱烟袋往身边的石头上敲了敲,然后抬起头,慢条斯理的对赵明海说道:“小孩,还是能行,让你大哥去替你,三儿,你去替你大哥给队里割草。”
“啊!爹!”
赵明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睁大眼睛,直接向赵士礼喊道,眼里透露着浓浓的疑惑与不满。
而夫妻连心,郑桂枝倒是明白赵士礼这样做的用意,把数好的钱往裤兜里一放,然后向赵明湖说道:“傻子,你爹让你大哥去,是好给你大哥说媳妇,再是临时的,外面能来点钱,说出去,好听。”
“哦……”
赵明湖闻言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疑惑与不满瞬间在脸上消失了。
而这时郑桂枝已经慈祥的向赵明海问道:“小孩,累了吧?”
“还行。”
“二妮,去粮缸里拿两个鸡蛋,给你弟弟磕锅里。”
紧接着郑桂枝又扭头对赵明敏说道。这时的农村就是这样,平时是省吃俭用的,但是对于出力挣钱的,寻常也会给个鸡蛋、鸭蛋的补一补。
“恩。”一改往日的温柔沉默,赵明敏轻快的应了一声,往屋里走去。
赵明海却走到洗脸盆边,刚想洗脸,却看到了瓷盆边的蚂蚱,个个肠肥仔满的,他不由的脱口而出:“这个今晚做吗?”
同时心里有些感慨,这个时代与过去有些反着来了,现在不值钱的、寻常可见的东西,在后世却变的珍贵,甚至需要人工养殖。
“现在没进盐……”
赵明兰走到赵明海跟前,一边回着,一边蹲下了身子。随即对着赵明海狡黠的一笑,小声说道:“弟弟,我给你说个事,明天你给我留两毛钱。”
“额……”赵明海微微一愣。
“我和二姐想买个发夹。你起来,毛巾我给你洗。别忘了。”赵明兰最后的话里已带着些殷勤。
……
晚饭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两样,还是茄子、豆角的杂炖,再加之一碟用烤熟的辣椒、小葱拌的黑咸菜,饭还是地瓜卷饼,被馏的很软。
至于汤,还是菜汤,只是里面多了两个鸡蛋。夕阳最后的馀晖给它涂上了深红色,显得很是喜庆。
鸡蛋在第一时间就被赵明兰装进了赵明海喝汤的大瓷碗里,这样特殊的待遇,让赵明海觉得不好意思,他想了想,从瓷碗里叨起了一个鸡蛋……
他本意是想把鸡蛋放进咸菜里,与咸菜混合、混合,让赵士礼、郑桂枝等几个人都沾些鸡蛋的味儿。
谁知他的筷子刚向咸菜碟子探去,赵士礼的筷子就拦住了他的筷子,同时很是严肃的说道:“出大力,不吃点不行。”
赵明海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缩回了筷子……
而在这时郑桂枝坐在磨盘上,端着碗,打开了话匣子:“孩他爹,你说这盖屋得多少钱?”
“士德哥不是才盖了吗,据说花了二百多,近三百块钱。”
“能有那么多吗?!他家石头、高粱节不都是现成的吗?”
“他给我算的,瓦钱、棒钱、木柴、木工钱、还有工钱,加起来就这么多!现在干活都兴要钱了,哎!”
……
“二嫂子给说的媒怎么样了?”
“她还没回娘家呢,说等天凉快凉快,趁八月十五,一块过去。”
……
可能是受了些刺激,对明日的前景有所期待的缘故,赵士礼与郑桂枝的话明显的比以前多了些。
两人这些闲碎的话,赵明海并没有太在意。他还是与前几天一样,人前吃人后,在赵士礼、郑桂枝等几个人吃完,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也不管是不是他们故意给他留的,他将剩下的饭菜、汤水席卷而尽……
吃过饭,赵明海把毛巾往背上一搭,直奔村前的大池塘。这大热天的,干活吃了这么多汗,吃饭又出了些汗,他身上早已黏糊糊的难受。
大池塘也叫南池塘,天然的一片洼地,李围子就是因为这块洼塘而名。围子在本地的意思是四周被高地围起来的意思。
而因为大池塘面积大,水质好,李围子大小男子,晚上吃过饭之后,都会到这里泡一泡。
点点的星光下,朦胧的夜影里,远远的赵明海就听到大池塘里“蓬蓬、咚咚”的拍水声。
而对于李围子村的人,灵魂的隔离,初来乍到的生疏,让赵明海对他们并不感到亲近,也懒得与他们说话。
而大池塘又足够大,于是象往常一样,赵明海找了个僻静,有石板的地方,大裤衩子一脱,进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