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的最后一个傍晚,临江镇的江雾比往日更浓,将码头与街巷裹得严严实实。王瓶子三人正在客栈房间里整理行囊,准备若再无消息便连夜南下,忽然听到敲门声,是客栈老板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三位客官,楼下有位老客托我送样东西,说是给‘棋山来的朋友’。”
王瓶子眼神一动,对赵振东使了个眼色,赵振东起身守在门后,王瓶子才应声:“让他送上来。”
客栈老板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个油纸包,放在桌上便匆匆离开,临走时还特意说了句:“那位老客说,东西送到,他在镇西江边的废弃仓库等,只等一个时辰。”
待老板走后,王显生解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与虚墓石室相同的“剑”“玉”“守”三字符号,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酉时三刻,独入仓库,勿带兵刃,信则来。”
“是设局之人。”赵振东攥紧拳头,“让独入仓库,还不让带兵刃,怕是有诈。”
王瓶子摩挲著青石板上的符号,沉吟道:“他若想害我们,在虚墓时便有机会,不必等到现在。不让带兵刃,是表诚意,独入则是怕我们人多势众,也是试探我们的胆量。”他抬头看向二人,“振东,你带着显生在仓库外接应,若半个时辰我没出来,便立刻离开临江镇,不用管我。結我去会会他。”
“师傅,我跟你一起去!”王显生急忙道。
“不行。”王瓶子摆手,“这是规矩,他要独会,我便独去,既显我们的诚意,也免得节外生枝。你们在外接应,更稳妥。”
赵振东点头:“也好,你多加小心,仓库周围我会布好眼线,有动静便吹口哨示警。”
酉时三刻,江雾更浓,王瓶子换上一身素衣,没带任何兵刃,只将那张“临江待晤”的纸条揣在怀里,独自往镇西江边的废弃仓库走去。仓库依江而建,早已荒废,门窗破损,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破洞洒下几道冷光,江水拍岸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刚走进仓库,身后便传来轻微的响动,王瓶子转身,只见一道黑影从横梁上跃下,落地无声,借着月光看清面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身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手里拄著一根紫檀木杖,杖头雕著一个“张”字。
“王老弟,别来无恙。”老者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几分熟悉的口音。
王瓶子心头一凛:“阁下是?”
“老夫张启,也算是鬼手张的同门师兄。”老者笑道,抬手示意他坐下,仓库角落里摆着两张破旧的木凳,“虚墓设局,多有得罪,只是老夫要找的人,必须是身手、眼力、心性都过关的靠谱之辈,不得不出此下策。”
“张启?”王瓶子江湖上是有这个名字,说他是倒斗行里的前辈,早年曾闯过不少大墓,后来不知去向,“阁下设局试探我们,究竟有何目的?”
“为一座墓。”张启直言不讳,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铺在地上,借着月光能看清是一幅墓葬分布图,“明末靖南王的墓,就在临江镇以南百里的九龙山。靖南王当年拥兵自重,搜刮了无数金银财宝,死后全部陪葬,里面的珍宝,比你那玄冥侯墓多十倍不止。”
王瓶子盯着图纸,图纸上标注著墓道、耳室、主墓室的位置,还有几处画著红色圆圈,显然是机关所在:“靖南王墓?这般大的墓,阁下为何不自己动手,反倒找我们?”
“老夫老了,身手不如当年,且这靖南王墓的防盗手段,是我见过最狠的。”张启叹了口气,“墓道里有流沙陷阱,耳室藏着毒箭阵,主墓室更是有‘悬魂梯’,当年我与几个兄弟试过一次,折了三个人,都没摸到主墓室的门。后来我才查到,你当年曾破解过悬魂梯的法门,鬼手张也向我举荐了你,说你沉稳靠谱,身边还有得力助手。”
“鬼手张举荐我们?”王瓶子一愣,才明白石桌下的“张”字并非指鬼手张,而是张启,“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
“棋山交易后,鬼手张便给我发了信,说你们三人身手不凡,是难得的人才。”张启解释道,“我在临江镇等了你们半个月,怕你们年轻气盛,误闯其他凶险,才设了虚墓试探——既能验你们的本事,也能让你们知道,江湖险恶,不可大意。”
王瓶子沉默片刻,他知道靖南王墓的名头,明末藩王墓的规格极高,陪葬丰厚,但防盗机关也确实厉害,当年不少盗墓贼都折在了里面:“阁下想要我们做什么?”
“合作探墓。”张启山目光坚定,“我提供图纸和线索,你们负责破解机关、取宝。事成之后,珍宝五五分账,我只要其中一件‘夜光杯’,其余的都归你们。”
“夜光杯?”
“那是靖南王的贴身之物,据说是西域进贡的宝物,夜里能自行发光,价值连城。”张启顿了顿,“我找这杯子,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还一个人情。当年我欠了一位老友的命,他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眼看看这夜光杯。”
王瓶子看着张启的眼神,不像是说谎,且靖南王墓的诱惑确实不小,只是风险也极大:“此事我不能做主,得与我师弟、徒弟商量。”
“理应如此。”张启收起图纸,“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酉时,依旧在这仓库会面。若是同意,我便把详细的机关破解法门告诉你们;若是不同意,我绝不强求,只希望你们能守口如瓶,不要泄露靖南王墓的消息。”
王瓶子点头:“好,三日后给你答复。”
离开仓库时,江雾依旧未散,赵振东与王显生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接应,见他安全出来,才松了口气。三人返回客栈,王瓶子将与张启的谈话一一告知。
“靖南王墓?那可是块硬骨头!”赵振东咋舌,“那墓里的悬魂梯能让人在里面打转,永远走不出来,破解之法早就失传了。”
王瓶子沉声道,“张启的话可信度很高,他没必要拿这种事骗我们。只是这墓太过凶险,一旦失手,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王显生看着师傅,眼神里透著期待:“师傅,这是个机会。既能挣大钱,也能历练本事,我们闯过玄冥侯墓,又破了虚墓的局,未必不能试试。”
王瓶子沉吟良久,目光扫过二人:“靖南王墓的凶险远超玄冥侯墓,里面的机关、毒虫,还有可能遇到其他盗墓贼。但张启的图纸和线索,是难得的机会。这样,我们明日先去九龙山外围探查一番,看看地形是否与图纸相符,再做最终决定。”
赵振东与王显生齐齐应下。夜色渐深,临江镇的江雾依旧笼罩着一切,而百里之外的九龙山,那座藏着无数珍宝与凶险的靖南王墓,已然成为三人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