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李的话音刚落，屋内外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孙老鬼缩在柜台后，脑袋几乎埋进衣领，连大气都不敢喘；王瓶子眉头紧锁，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赵振东不在身边，对方三人虎视眈眈，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先沉住气伺机而动。
站在师傅身后的王显生始终沉默，此刻却缓缓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平静地掠过刀疤李的脸，最终落在他左手无名指的玉扳指上。方才刀疤李闯进来时，他便已悄悄观察：这枚扳指成色看似温润，实则纹路生硬，没有古玉历经岁月沉淀的自然肌理；更重要的是，刀疤李说话时，眼神总不自觉地瞟向桌上的楚国青铜剑，那股贪婪的神色藏都藏不住——显然，他对这把剑情有独钟，却又好面子不肯露怯。
“李爷，您眼光真好。”王显生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眼神却异常镇定，“这把楚国青铜剑确实是稀世珍宝，刃口锋利，纹饰精美，放在整个东北黑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好货。不过，您手上这枚玉扳指，也挺别致，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
刀疤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扳指，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洪亮：“这是我花大价钱从北平老古董商手里收的汉代玉扳指，你小子懂不懂？看看这质地，这包浆，够气派吧？”
“能否借我仔细看看？”王显生伸出手，眼神清澈无垢，看不出丝毫敌意。刀疤李没多想，只当这毛头小子见识浅，随手就把扳指扔了过去，语气带着不屑：“看就看，别给老子摔了！”
王显生接过扳指，指尖轻轻摩挲著表面的包浆，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冷笑。他抬头看向刀疤李，语气笃定：“李爷，您怕是被骗了。这枚扳指根本不是汉代的，而是现代仿品。”
“你胡说！”刀疤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青铜器都震得嗡嗡作响，“这扳指我花了三百块收的，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个毛头小子敢造谣，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是不是假的，我一说您就明白。”王显生从容不迫地后退一步，避开对方的气势压迫，缓缓说道，“汉代玉扳指多采用和田籽料，质地温润细腻，上手有‘凝脂感’；纹路多为阴刻，线条流畅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包浆是几百年岁月自然形成的，摸起来细腻光滑，层次感强。而您这枚，质地干涩发僵，纹路刻得生硬死板，连刀锋的痕迹都没打磨干净；最关键的是这包浆，是用化学药剂泡出来的，摸起来黏黏的，一擦就掉。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轻轻在扳指表面擦拭了一下。果然，布上立刻留下了一层淡淡的黄色痕迹，那是药剂氧化后的颜色。刀疤李脸色骤变，一把抢过扳指凑近眼前，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细一看——扳指表面的包浆果然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粗糙的玉质，和他当初买时看到的“温润包浆”判若两样，顿时又气又窘，脸颊涨得通红。
“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鉴宝？”刀疤李强装镇定，眼神却已经慌乱，手下的两个汉子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帮腔还是沉默。
“我师傅是王瓶子，鉴宝的本事，他教了我不少。”王显生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李爷，您在落马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让人知道您花三百块买了个现代仿品，还拿着到处炫耀，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以后您还怎么在黑市上立足？”
刀疤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周围的手下也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知道王显生说的是实话，这扳指的破绽一经点破，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丢人，反而落了下乘。
王显生见他服软，立刻趁热打铁道：“李爷，我们今天是来做生意的，不想惹麻烦。这些东西，我们给孙老鬼的价是一千块，您要是真心想要，也按这个价买走。不过我劝您，以后收古董前还是先学学鉴宝，免得再被人骗。”
刀疤李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王显生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对孙老鬼吼道：“一千块，给我包起来！快点！”
孙老鬼连忙点头哈腰，手脚麻利地用棉布把古董一件件包好，装进一个木盒里。交易完成后，刀疤李拎着木盒，带着手下悻悻离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瞪了王显生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瓶阎王，您这徒弟可真厉害！”孙老鬼拿着一千块递给王瓶子，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刀疤李在落马镇横行这么久，从来没人敢这么怼他，您徒弟竟然用一枚扳指就治住了他，真是后生可畏啊！”
王瓶子接过钱，抽出20张十块递给王显生，眼神里满是赞许：“这是你应得的。
王显生接过钱，指尖传来纸币的粗糙触感，心里一阵激动——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赚到这么多的钱，也是第一次在江湖上真正展现自己的本事。
离开铺子后，王显生忍不住看向师傅，小声问：“师傅，刚才我那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刀疤李恼羞成怒动手，我们两个人根本打不过他们。”
王瓶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不冒险，怎么能成长？你今天做得很好，第一步观察到他的弱点，第二步用扳指戳破他的面子，第三步趁热打铁逼他就范，正好契合了我教你的道理。记住，江湖上光有武力不够，还要会审时度势，看透人心的弱点，这才是‘盗墓先盗心’的真正含义。”
回到旅店，赵振东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师兄，显生，交易顺利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王瓶子把刚才在孙记古玩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赵振东听完，当即对王显生竖起大拇指，打趣语气赞叹：“显生，你可真行！以后肯定比你师傅还厉害！”
王显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师叔，我只是运气好，正好看出了那枚扳指是假的。”
夜色渐深，落马镇彻底陷入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客栈房间里，三人围坐在桌前，就著煤油灯的光芒规划下一步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