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侧身让开,并未露出惊讶或惶恐。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眼睫微垂,声音平静:“南宫先生请进。”
南宫璃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风与淡淡的酒气。
他将酒瓶和杯子放在起居室中央的小圆几上,目光扫过年洱,年洱吓得往后缩了缩,紧紧抓着睡裙的衣角。
“洱洱,你先上去休息。”冷卿月对年洱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抚。
年洱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姿态闲适的南宫璃,终究不敢多留,低着头快步上了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南宫璃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冷卿月身上。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小乖。”
冷卿月走过去,却并未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而是选择了侧面的单人沙发。
姿态端正,白色旗袍的裙摆因为她落座的动作微微上缩,露出更多细腻的小腿肌肤。
她抬眼看他:“南宫先生深夜到访,是有什么吩咐?”
她明知故问,语气疏离。
南宫璃低笑一声,并未在意她的“不听话”。
他自顾自倒了两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动。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庆祝一下,”他看着她,眼底带着那种散漫又危险的意味,“你成功留在了帝御的地盘上,虽然……他看起来对你没什么兴趣。”
冷卿月看着那杯酒,没有立刻去接。
“留在他地盘上,和留在南宫先生这里,对我来说,有区别吗?”她问,声音清凌凌的,像冰泉。
“区别?”南宫璃挑眉,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当然有,在我这儿,你是我的小乖,在他那儿,你不过是个连名字都可能被忘记的摆设。”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怎么,才在百里那儿待了几天,就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他语气里的不悦和某种被侵犯领地般的不爽,并未完全掩饰。
冷卿月迎着他的目光,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带着点自嘲,又似有若无的勾人。
“主人?”她重复这个词,纤长的手指终于端起了面前那杯酒,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看着酒液挂壁。
“我以为,从我被拍卖、被买下的那一刻起,我的‘主人’就是可以随时更换的。
今天可以是南宫先生,明天可以是百里先生,后天……也可以是帝御先生。”
她抬起眼,琉璃般的眸子里映着灯光和他微沉的脸色,“不是吗?”
这话大胆又直白,近乎挑衅。
她不是在否认自己的处境,而是在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撕开这层看似有归属、实则无比脆弱的假象。
南宫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
“牙尖嘴利。”他哼道,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端着酒杯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指尖灼热。
“所以你觉得,谁都可以?”他逼问,气息靠近。
冷卿月手腕被他攥住,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却没有挣扎。
她甚至顺着他的力道,将酒杯递到唇边,浅浅啜饮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她微微蹙眉,随即舒展开,脸上因酒意染上极淡的绯色,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不是我觉得,”她放下酒杯,另一只手却轻轻覆上了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背。
她的手微凉,触感细腻,与他灼热带薄茧的手形成对比。
“而是现实如此。”她声音低了些,带着酒后的微哑,目光却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看透般的了然。
“南宫先生把我买下,又转手送到帝御先生面前,不就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吗?
我是一件礼物,一件可以用来讨好更上位者的……工具。”
她说着“工具”,语气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天气。
同时,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划过他凸起的指骨。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一种矛盾的信号——既在剖析冰冷的现实,又在进行无声的、近乎撩拨的触碰。
南宫璃盯着她,眸色深暗。
她的话像细针,扎破了一些他不愿深想的层面。
但她的动作,她此刻近在咫尺的、因酒意而更添艳色的脸,还有那双清冷又仿佛藏着钩子的眼睛。
却奇异地抵消了那份不悦,甚至激起了更强烈的、想要撕碎她这份冷静的冲动。
“工具?”他重复,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那你知不知道,工具用得不顺手,或者让主人觉得碍眼了,会是什么下场?”
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下来,带着酒意和一种强势的压迫。
冷卿月被迫仰着头,呼吸微促,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白色的旗袍领口因此绷紧,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她没有害怕,反而在被他捏住下巴的姿势下,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
她声音有些模糊,因为下颌被钳制,“所以……我在努力让自己变得‘顺手’一点,也尽量……不让主人觉得‘碍眼’。”
她说着,被制住的手腕微微动了动,不是挣脱,而是指尖更轻、更缓地,在他手背上划着圈,带着一种近乎磨人的痒意。
“南宫先生今晚过来……是想亲自检查一下,我这件工具……还合不合手吗?”
她的话直白到近乎赤裸,却又用那种清冷的嗓音和略带无奈的语气说出来,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
不是乞怜,不是讨好,更像是一种……带着自知之明的、慵懒的配合。
甚至隐含着一丝“既然无法改变,那就物尽其用”的冷静算计。
南宫璃的呼吸骤然重了一分。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酒液的润泽。
她的话,她的动作,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清楚他的来意。
她不抗拒,甚至……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尝试掌握一点节奏。
这种认知让他心头那股火更旺,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征服欲和被反向牵引的躁动。
他猛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却就势将她从沙发上一把拉起,带入自己怀中。
冷卿月低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白色旗袍的丝滑布料摩擦过他的睡袍,带来窸窣的声响。
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他的胸膛,隔着一层丝质睡袍,能感受到其下紧实肌肉的热度。
“检查?”南宫璃一手牢牢扣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抚上她旗袍的立领,指尖拨弄着那枚珍珠母贝扣。
“我是该好好检查检查……”
他声音低哑,带着酒气和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看看百里那小子,有没有把我的东西……弄坏了。”
他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第一颗盘扣。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颈下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冷卿月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反抗,甚至顺着他的力道,将脸微微偏开,露出更多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线条。
她的呼吸有些乱,长睫轻颤,声音却依旧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平稳,甚至带上了点若有似无的引导:
“那南宫先生……可要仔细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