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隆盛楼(1 / 1)

蓝杉没打算参与收缴战利品这类事。

看看时间,差不多到吃午饭的点了。

“清泉、鹰歌、熊影,走,咱们试试这里的美食!”

“这里有啥好吃的啊?” ,才放过不少【炮轰】的熊影弓箭手,她制造的不少血雾还在飘散呢,完全没什么心理负担,一听有吃的,吃货上线,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不耽误。

只是王城这阵骚乱,让东南角华人聚居区的餐馆铺子都添了不少慌乱:刚才的热闹劲儿全没了,各家店门厚重的木板门死死关着,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这份逃命功夫还真是不错。

蓝杉找到一家餐馆,入口处悬着块红底金字的招牌,写着 “隆盛楼” 三个大字;两侧门框上贴着春联,上联 “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 “财源广进达三江”,墨迹还透着点新气。

门楣上方嵌着 “招财进宝” 的砖雕,只是这会儿门窗紧闭,木制门楣下还悬着盏褪色的 “好饼” 灯笼在风中晃,许是刚才骚乱来得太急,店家关闭时碰撞过,现在还没有停。

这栋楼,看得出来是骑楼格局与闽南院落的结合,透着股南洋华人独有的巧思。

主体是两层木质骑楼,底层架空防潮,地面铺着青石板和闽南红砖拼接的纹样地砖。

墙面用夯土混着竹篾加固,局部嵌着从福建式雕花木板,上面刻着 “渔樵耕读” 的传统故事,刀工细腻,连人物的衣褶、耕牛的鬃毛都清晰可见,种花家人到哪里都不忘宣传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门窗刷着朱红漆,正是福建古厝 “红砖厝” 的老传统;靛蓝色的窗棂格栅用的是闽南染坊的老植物染工艺,日晒雨淋这么久,颜色还是透着股温润的蓝,没怎么掉色。只有墙面局部点缀着西班牙殖民者带来的钴蓝釉彩玻璃,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几何光斑,和中式窗棂的纹路叠在一块儿,倒显出几分中西合璧的意思。

二楼悬挑的木质檐廊向外伸着,形成类似闽南 “五脚基” 的遮阳空间,檐角挂着闽南特有的铜制 “惊鸟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和不远处白皮红毛番那尖顶钟楼里催命似的钟声混在一块儿,倒成了段奇奇怪怪的合奏,说不上难听,反倒有种特别的意境。

檐角翘起的地方装饰着简化的闽南卷草纹灰塑,这让蓝杉突然想起白皮建筑里常见的 “巴洛克山花”,看来这些白皮几百年前到了东南亚,把咱们中华的各种纹样偷学了去,改头换面就说是他们自己的风格。哪怕到了蓝杉前世,有人找出实证说这些纹样是从种花家学的,他们还死不承认,硬说是 “倭风”。“倭风”?那玩意儿自唐朝起就是从种花家学去的四不像,连点自己的历史沉淀都没有,说谎都不会,真是让人好笑。

店门口的泥炉上坐着口铁锅,滋滋地响,不知在煎着什么。

旁边搁着张小方桌,上面扔着些厨具,还有个装甜辣酱的陶罐,标签上用歪歪扭扭的西班牙语写着 “salsa”。

蓝杉走过去掀开锅盖,好家伙,原来是一锅海蛎煎在锅里,滋滋地冒油花;掺了本地木薯粉的煎饼裹着海蛎,焦香直往鼻子里钻。蓝杉拿铲子盛了几块,分给清泉、鹰歌和熊影,“来,先尝尝鲜!”

虽说没人看顾,可火候拿捏得正好:海蛎煎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 “咔嚓” 脆,里头的海蛎却鲜嫩得能爆出汁来,木薯粉的软糯、鸡蛋的香,再混着海蛎的鲜,咸香里还透着股海洋的清甜,越嚼越有味道。

“味儿真不赖,午饭就搁这儿吃了!” 熊影嚼着海蛎煎,含糊地说。

蓝杉点点头,走过去拍了拍紧闭的木板门,扯着嗓子用客家话喊:“老板,老板!外头没事了,可以开门做生意啦!”

里头没半点回应。

蓝杉又换了闽南语大声喊:“老板,开开门啦!歹势啦,阮拢无恶意!”

见还是没动静,他再换了官话喊了两遍,门里头终于有了点动静,先是听见里头传来轻悄悄的脚步声,接着是有人凑到门后听动静的窸窣声。

这时,里面传来个谨慎的声音:“各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啊!这外面骚乱没个消停,我们也不敢开门,怕遭了歹人,你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有沟通就好。蓝杉赶紧说:“老板不用怕,是中原来的军队在诛杀白皮红毛番和他们的帮凶,很快就结束了!”

“军爷?” 里面的声音一下子亮了,满是惊喜,“难道是野猪皮子孙终于愿意派兵到南洋来,帮我们诛杀白皮红毛番、给我们撑腰了?” 顿了顿,又追问,“可我听说中原不是在闹白莲教起义吗?野猪皮子孙和他们的帮凶不是正忙着镇压吗?怎么还能分兵来南洋?”

“这位老板,不是野猪皮子孙派兵!” 蓝杉赶紧纠正,“中原已经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了!我们是汉家子弟,就是来你这儿吃顿饭的。同为种花儿女,绝不会伤害你们,尽管开门做生意!”

“大清…… 大清亡了啊?!” 里面先是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有人没拿稳手里的东西,“哐当” 响了一下。

“亡了好!早该亡了!” 又有个声音接话,透着股压不住的开心,“我们这些海外遗民,野猪皮子孙从来不管不顾,就算回中原,他们也对我们另眼看待!”

“各位军爷要在这儿吃饭?那真是太好了!快请,快请!”

里头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木板门被拉开的 “吱呀” 声,餐馆的门 “哗啦” 一下就开了。

从里面走出三个人:头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穿着藏青布衫,看着像店主;跟着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穿得整齐,指尖沾着点墨汁,该是掌柜;最后是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挽着袖子,额头上还冒着汗,显然是跑堂的。

三人瞧见门口站着的是一男三女,穿得都挺休闲,不像是当兵的,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慌张,接着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刚才喊门的客人。

“小人陈阿福,见过各位大人和姑娘们!快请进,快请进!” 那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先拱了拱手,腰微微弯着,行了个客气的礼。

“麻烦了。” 蓝杉等人也回了礼,跟着他们往里走。里头的布置倒比外头看着还讲究,处处透着闽南风格。

入口处摆着座雕花屏风,正好挡住里头的视线;屏风正面绘着 “麒麟送子” 的年画,色彩鲜亮,麒麟的鳞片都描了金;背面嵌着福建德化白瓷片拼的 “八仙过海”,瓷片打磨得光滑,阳光照上去还反光,连八仙的法器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厅中间摆着四张八仙桌,用刻着闽南 “万字纹” 的木雕花窗隔开,花窗上还雕着缠枝莲;每张桌子周围都放着藤编圆凳;天花板上悬着竹编宫灯,旁边还装了个吕宋本地常见的人工吊扇,扇叶是用棕榈叶编的,竹制的骨架看着结实。

角落里设了个供奉妈祖的小神龛,神龛前还摆着没燃尽的香,青烟细细的;神龛底座是用闽南樟木雕的,刻着海浪纹,还透着股淡淡的樟木香味。

另一个墙角摆着个香炉,里头混着闽南陈皮、菲律宾丁香和樟木块,烧着的烟气淡淡的,能驱虫还能散味;厨房里飘来的海鲜鲜气,混着后院茉莉的清香,一浓一淡,倒让鼻子里的味道丰富起来,刚才那个海蛎煎太少,底都没有打到,现在愈发地饿了。

屋里的家具都是深褐色硬木做的,桌腿上刻着简化的螭龙纹;椅背却用了西班牙式的藤编工艺。桌面是整块福建杉木板,摸上去光滑,还带着点木头的温感;边缘嵌着菲律宾本地的黑檀木,颜色深黑,和杉木的浅褐形成对比,看着精致;桌角还包着铜钉,仿照的是闽南 “虎咬狮” 的样式,铜钉擦得发亮,结实又好看。

蓝杉四人坐下,瞧着陈阿福他们还有一肚子话要问,先开口道:“不急,有什么想问的一会儿再聊,先把你们这儿现成能做的菜都上了,多准备点,要凑四桌, 后面还有人要过来。”

陈阿福连忙点头,一口闽南语应着:“好,好势!好势!”(闽南语:“ho-sè”,意为 “好的”)。

跑堂的小伙子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茶水和餐具送了上来,碗碟清一色是福建德化窑的青花瓷,碗沿还描着圈青花纹,看着清爽。

茶是绿茶,泡在瓷杯里,叶子舒展着,汤色清亮,喝一口带着点回甘;菜更是不含糊,道道都透着闽南风味。

头盘是凉拌海蜇皮,海蜇切得薄,看着晶莹剔透,浇上闽南特有的酸辣酱汁,里面还撒了点蒜末和香菜,吃一口清爽开胃,正好解腻。

主菜里,红糟肉炖得软烂,色泽红亮,看着油润却不腻口,咬下去满是红糟的独特酒香,连肥肉都化在嘴里;姜母鸭用砂锅炖着,揭开盖子的瞬间香气就飘满了屋,鸭肉炖得鲜嫩,轻轻一撕就能分开,姜味醇厚却不冲,连骨头缝里都浸着香味。

清蒸石斑鱼蒸得正好,鱼身完整,鱼眼清亮,一看就新鲜;筷子一夹就能分开,鱼肉鲜嫩得弹牙,浇上热油和蒸鱼豉油,“滋啦” 一声,鲜香味一下子就窜了出来;白灼虾个个饱满,壳薄肉厚,剥开来虾肉雪白,蘸着调好的酱汁,一口下去满是虾的鲜甜。

炒时蔬是本地的空心菜,清炒得脆嫩,还带着点锅气,正好解腻;小吃有春卷和烧包, 春卷皮脆,咬开里面是笋干、肉末和虾仁,馅料足得冒油;烧包皮软,咬开满是肉汁,肉糜里还掺了香菇丁。汤品是福建肉汤和海鲜鱼丸汤,肉汤熬得浓白,喝一口满是肉香;鱼丸 q 弹,咬开还能吃到鱼糜的颗粒感,鲜得很。主食也丰富,炒米粉、面线糊、捞面全都端了上来, 炒米粉油润劲道,里面加了虾仁、鱿鱼干,鲜香味足;面线糊细腻暖胃,撒了点胡椒粉和香菜;捞面裹着酱汁,每根面条都挂着味,一口下去满是香味。

后面赶过来的十二位罗姆姑娘,加上蓝杉、清泉、鹰歌和熊影,四桌子人围着八仙桌,筷子碰着瓷碗 “叮叮当当” 响,个个吃得眉开眼笑。

跑堂的把桌上的残羹撤下去,重新泡了热茶端上来,蓝杉才朝陈阿福他们招了招手:“陈老板,过来坐,咱们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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