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的哭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恨不得把整个北凉王府的屋顶都给掀了。
远处的几个婢女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魂都快吓飞了。
“小世子!”
“快!快去禀报王爷和郡主!”
几个人乱作一团,连滚带爬地朝着徐凤年跑去,其中一个机灵的,已经转身没命地往主院方向跑去报信了。
“小世子,您没事吧?哎哟,这脸都肿了!”
“陆公子!您……您怎么能打世子呢!”
一个胆子大点的婢女扶起徐凤年,看着他通红的脸蛋,又急又怕,忍不住对着陆元质问了一句。
陆元却象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徐凤年,心里毫无波澜。
哭?
哭就对了!
现在哭得越惨,以后我活命的几率就越大。
他心里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我这一巴掌下去,起码能给你留下个童年阴影吧?真武大帝的道心,今天就由我来给你种下第一道裂痕!”
“别哭了!”
陆元忽然冷喝一声。
徐凤年被他一吼,哭声都噎了一下,抽抽搭搭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点小事就哭哭啼啼,以后怎么继承你爹的王位?怎么为三十万北凉铁骑撑起一片天?”
陆元板着脸,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说的这些话,别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就是旁边的婢女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徐凤年哪里懂这些,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坏人打了他,现在还不让他哭,委屈的泪水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一边哭,一边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哇……我要找爹爹!我要找二姐!呜呜呜……有人打我……”
熊孩子一边哭喊,一边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外跑去。
目的,显然是去找人告状了。
陆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去吧,去告状吧。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今天就把你们这家人全都“教育”一遍,让你们知道,这个家,从今天起,谁说了算!
他施施然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饭后散步。
……
清凉山,听潮亭。
这里是北凉王府的藏书重地,也是二郡主徐渭熊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
她不象大姐徐脂虎那般爱热闹,也不象弟弟徐凤年那般顽劣,自小便以才学和智谋闻名。
此刻,她正坐在一张书案前,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古籍。
她年岁不大,却已有一股超乎年龄的沉静与清冷气质。
忽然,一阵由远及近的、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二姐!二姐!哇——!”
徐渭熊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放下书卷,抬起头,便看到自己的宝贝弟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了进来,象个小炮弹一样扑到她腿边。
“凤年?怎么了这是?”
徐渭熊的语气依旧清冷,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徐凤年那张原本还算可爱的小脸上,一个清淅的五指印高高肿起,红得发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徐渭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整个王府,谁敢动他?
“谁打的?”她的声音象是淬了冰。
“是……呜呜……是姐夫!”
徐凤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门口的方向,
“他……他打我!好疼……”
姐夫?
徐渭熊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今天才与自己订下婚约的男人——陆元。
她对这桩婚事本就没什么感觉,是母亲生前的遗愿,父亲又坚持,她便也无所谓地接受了。
在她看来,这个叫陆元的读书人,不过是父亲为平衡北凉势力,安插进来的一个闲人罢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闲人,第一天进府,就敢对自己的亲弟弟下如此重手!
他想干什么?
立威吗?
好大的胆子!
徐渭熊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和杀机。
她将徐凤年护在身后,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亭外。
只见陆元正背着手,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元!”
徐渭熊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寒意。
“你可知罪?”
陆元站定,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青衣,面容清丽却神情冰冷的少女,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未来的“太上忘情”选手,这气场,确实可以。
可惜,现在的你,还嫩了点。
他迎着徐渭熊冰冷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笑了起来。
“知罪?我何罪之有?”
他指了指躲在徐渭熊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用又怕又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徐凤年。
“我不过是看小舅子顽劣,替王爷和郡主管教一下罢了。”
“管教?”
徐渭熊气极反笑,
“将他打成这样,就是你的管教?”
“不然呢?”
陆元反问,
“难道象你们一样,把他当成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养着?让他成天玩泥巴,不思进取?”
“我这是为他好。”
陆元一脸的理所当然。
“为他好?”
徐渭熊觉得眼前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为他好?!”
“外人?”
陆元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莫名的气势散发出来。
“郡主,你可别忘了,从今天起,我陆元,就是你徐渭熊的未婚夫,是他徐凤年的姐夫!”
“这个家,我也有份!”
“我教育自己的小舅子,天经地义!”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竟让徐渭熊一时语塞。
她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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