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指令:执行‘深渊’预案。
王兆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目标:
在310美元至315美元区间,
利用我们尚存的所有通道——重点是高盛、汇丰的极限额度,以及千叶银行的全部储备,
——建立新的、规模不低于前次‘暗潮’行动的黄金期货空头头寸。
优先建立明年三月、六月等远期合约。”
“同时,启动‘次级风暴’协议:
在伦敦、纽约、香港的otc市场,以高于市场利率2-3个百分点的代价,公开询价、拆借短期(1个月以内)大额黄金!
有多少,借多少!
把我们的‘资金链紧张、急需黄金续命’的姿态,做到最足!”
“所有新建空头头寸,允许使用更高杠杆。
‘鸿钧’会实时监控风险,确保在触发强制平仓线之前,我们有足够的‘储备’进行干预。”
命令就是铁律。
尽管心中翻江倒海,尽管双手可能都在颤抖,但严格的训练和纪律让交易员们还是开始执行指令。
键盘声再次响起,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
更加绝望,
——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自杀式的最后一搏。
陈泽生脸色苍白,他看着王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老板真的疯了吗?
还是说,他真的掌握着某种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底牌?
王兆不再解释。
他走回控制台前,调出了一个特殊的通讯界面。”(凯瑟琳)。
他按下通话键。
伦敦密会:盟友的抉择与表演
伦敦,5月15日下午,肯辛顿区一栋不显眼的乔治亚风格联排别墅内。
这里表面属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私人投资公司,实际是太初资本在欧洲的多个安全屋之一。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室内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籍、上等雪茄和一丝紧张的味道。
凯瑟琳坐在一张深色皮质沙发上,对面是两位客人。
一位是高盛集团欧洲商品与衍生品业务的主管,——理查德·沃森,
一位典型的华尔街精英,五十岁左右,灰色西装,眼神锐利如鹰。
另一位是汇丰银行全球贵金属业务负责人,安德鲁·麦考利,苏格兰人,身材高大,红发已有些灰白,表情比沃森更显凝重。
“情况就是这样,理查德,安德鲁。”
凯瑟琳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将“深渊”指令的核心内容转达,
“王兆先生需要你们,在各自权限的极限范围内,甚至稍微超出一点‘安全边际’,协助建立新的空头头寸,并提供最高额度的黄金拆借。”
沃森和麦考利沉默着,消化着这个疯狂的要求。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与王家合作多年,深知王兆并非鲁莽之辈。
但这次,连他们都感到心惊肉跳。
“凯瑟琳,”
沃森率先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看在多年合作和我们共同利益的份上,我实话实说。
高盛内部,反对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
董事会里有人指责我们是在‘与疯子共舞’,拿整个公司的声誉和资产负债表冒险。
我们刚刚顶住了压力,维持了基本清算通道,这已经让很多股东不满。
现在还要加码?
而且是这种‘自杀式’的加码?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我自己,也能试着去说服别人的理由。
王兆到底想干什么?
他手里到底还有什么?”
麦考利也点头,声音低沉:“汇丰这边情况稍好,但压力同样巨大。
英格兰银行(英国央行)已经通过‘非正式渠道’表达了关切。
洛希尔那边发动了他们所有的政治和媒体资源,给我们扣上了‘协助破坏伦敦金融城稳定’的帽子。
我们顶得住一时,但顶不住太久。
王兆先生必须让我们看到,这不是一场注定沉没的赌博。”
凯瑟琳看着他们。
她知道,这两位是真正的盟友,是基于对王家实力和信誉的长期信任,以及复杂的利益捆绑才坚持到现在的。
纯粹的威逼或利诱对他们效果有限,他们需要的是“确定性”,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她身体微微前倾,
压低了声音,
尽管房间的保密措施绝对可靠:“理查德,安德鲁,
我无法透露具体的底牌,
——那是王兆先生和老板才能决定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两件事。”
两人凝神静听。
“第一,
王兆先生所有的操作,
都在‘鸿钧’系统的严密监控和压力测试之下。
你们所看到的‘疯狂’,是计算结果的一部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风险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
“第二,”
凯瑟琳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关于黄金的‘来源’问题
请相信,太初资本从未、也永远不会依赖传统渠道来获取进行如此规模操作所需的‘弹药’。
我们有的,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要多。
多得多。”
她没有说“灵神星”,
没有说“外星开采”,
但话语中那种毋庸置疑的底气,以及“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要多”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沃森和麦考利心头剧震!
他们瞬间联想到了伦敦交割时那些“无源之水”般的高纯度金锭,
想到了市场上关于太初资本神秘黄金来源的种种猜测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疯狂行为的念头,不可抑制地闪过他们的脑海。
难道王家真的找到了某种颠覆性的黄金来源?!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他们不敢深想,更不敢宣之于口。
但它的出现,就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瞥见了一丝微光。
沃森和麦考利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是老江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只需要判断。
片刻后,沃森深吸一口气:“好吧,凯瑟琳。
我会回去尽力争取。
高盛可以提供
但这是极限了,而且我必须看到相应的抵押品或信用增强措施。”
麦考利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了一些:“汇丰可以做到40。
我们在亚洲和伦敦的实物金库网络,
还能腾挪出一些空间。
拆借利率
可以按王先生要求的来,但期限必须严格控制,而且要有额外的风险溢价补偿。”
凯瑟琳心中稍定。
她知道,这已经是他们在当前巨大压力下,能给出的最大支持了。
“感谢二位的信任和支持。
王先生和太初资本,不会忘记朋友在关键时刻的援手。”
会谈结束。
沃森和麦考利匆匆离去,他们需要立刻返回总部,去进行一场艰难的内部博弈和操作部署。
凯瑟琳独自留在安全屋内,走到窗前,撩开一丝窗帘缝隙,望向外面伦敦灰蒙蒙的天空。
她知道,王兆正在维京群岛,进行着一场举世皆敌的“独舞”。
而她和这些盟友,就是舞台下仅剩的、还在为他打着微弱灯光的同伴。
“舞台已经搭到悬崖边了,王兆。”
她低声自语,
“你喊来的‘冰山’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让所有人看到它的全貌?”
与此同时,关于“太初资本不顾一切疯狂加仓,甚至不惜以超高成本拆借黄金”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伦敦和纽约最顶级的金融圈小范围传开。
这进一步坐实了“王兆输红眼、太初资本垂死挣扎”的论调,
引来了更多的嘲讽和更凶狠的围猎。
全球的黄金多头们,看着金价在310美元上方稳步攀升,看着太初资本“愚蠢”地继续飞蛾扑火,心中的兴奋和贪婪达到了顶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在招手,看到了瓜分太初资本庞大遗产的盛宴在临近。
冰山,已在海面之下凝聚了恐怖的质量。
而海面上的狂欢,正值高潮。
1999年5月20日,当金价在312美元上方高位震荡,
市场沉浸在“太初资本即将被保证金电话击垮”的狂热臆测中时,
第二波惊雷,
以更加沉闷却不容置疑的方式炸响。
这一次,交割地点更加分散,方式更加隐秘,但数量更为惊人。
伦敦,
不是通过洛希尔等传统金商,
而是通过汇丰银行位于伦敦金融城地下的核心金库,
以及两家与高盛有深度合作、背景模糊的欧洲区域性清算银行,悄然完成了——“85吨” 标准金锭的交割。
这批黄金被用于结算另一批到期的期货合约,以及部分通过高息拆借而来的短期黄金借贷。
纽约,
绕过ex的公开交割仓库,通过一系列复杂的、与巴拿马和开曼群岛空壳公司关联的“第三方”保管协议,
将 ——“72吨” 黄金,直接转入了几家与“城堡投资”等对冲基金有密切往来的一级交易商(priary dealer)名下。
过程几乎不为人知,直到几天后相关机构的持仓报告更新,才被敏锐的分析师捕捉到蛛丝马迹。
“香港、新加坡、苏黎世” 也同步发生了规模稍小但同样实打实的交割,
总量约 ——“55吨”。
黄金的来源单据依然“合规”却语焉不详,如同第一次交割的翻版。
累计:超过212吨黄金,在主流视线之外,再次被太初资本拿出,履行合约。
如果说第一次交割是“壮士断腕”,
让市场狂欢中带着一丝“他们居然还有存货”的惊讶,
那么这第二次交割,就像一记闷棍,砸在了狂欢人群的后脑勺上。
惊讶开始迅速发酵,掺杂进越来越多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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