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设计了两种方案。
但要求企业将核心专利质押给银行,
并且接受我们派驻的‘效率提升顾问’进驻,对企业管理和生产流程进行‘优化’。
b方案:
利率与市场持平,但可以延长至五年,条件是银行获得企业10的股权,并且在企业董事会获得一个席位。”
无论哪种方案,千叶银行都将深度介入企业的经营。
这是传统银行不会做的,风险太高。
但新股东的命令很明确:
不要怕风险,要的是“影响力”。
“先从a方案开始。”
王兆指示,
“选择三到四家财务状况最糟糕的企业,主动接触,态度要诚恳,要让他们觉得这是雪中送炭。
效率提升顾问的人选,我会派人给你,他们都是专业人士。”
“明白。”
小林应道,
“另外,关于大企业的‘复兴银团’”
“同步推进。”
王兆说,
“联系三井住友和瑞穗的人,用千叶银行的名义牵头。
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承担主要风险,他们只需要象征性参与,就能分享未来的收益。
重点是那几家正在投资下一代半导体材料的企业,
它们烧钱很快,正是最需要资金的时候。”
“是。”
小林记录着,
“不过王先生,这样大规模针对制造业的信贷干预,会不会引起金融厅和经产省的警觉?”
王兆笑了,笑容温和,却让小林感到一丝寒意。
“小林行长,你知道为什么选择你吗?”王兆忽然问。
小林一怔:“因为我对银行运营熟悉?”
“不。”
王兆摇头,
“因为你三年前,在名古屋分行长的任上,批准了一笔给‘中部精工’的违规贷款。
那家企业后来破产了,导致银行损失了八十亿日元。
这件事,被你当时的上级,也就是前任行长,动用关系压了下来,没有上报总行,更没有惊动金融厅。”
小林的脸色瞬间苍白,冷汗从额角渗出。
“放心,我不是在威胁你。”
王兆的语气依然平静,
“我只是告诉你,金融厅那边,有自己更头疼的事情要处理。
比如,上周曝光的‘新生银行违规销售金融衍生品导致老年人巨额亏损’的丑闻;
再比如,
明天将会曝光的‘某大型券商内部交易案’。
至于经产省”
他顿了顿,
“他们正忙着和美国人谈判半导体出口限制,
还要应对华夏的冲击,没空关心几家中小企业的贷款条件是否苛刻。”
信息很明确:监管机构被提前“安排”了,无暇他顾。
“我我明白了。”
小林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会全力推进。”
通讯结束。小林瘫坐在真皮座椅上,许久才缓过气来。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他看向窗外繁华的东京。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似乎正在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笼罩。
而他自己,已经成了织网者手中的一根线。
同一时间,大阪,一家名为“关西精密”的中型工厂。
社长山田浩二,五十八岁,正对着最新的银行回复函发呆。
千叶银行拒绝了他申请的贷款延期,反而提出一个新的“优化融资方案”:
利率更低,
期限更长,
但条件是要接受银行派驻的顾问,
并且将工厂最核心的“高精度直线导轨”技术专利质押出去。
“社长,这条件太苛刻了。”
财务部长担忧地说,
“专利是我们的命根子。
而且那些顾问,谁知道会提出什么要求?”
山田何尝不知道。
但他没有选择。
上游的大客户推迟了付款,下游的原材料供应商催款越来越急,工厂的现金流只能再撑两个月。
如果得不到新贷款,工厂就要破产,一百二十名员工将失业,他三代人经营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接受吧。”
山田最终艰难地说,
“至少,还能活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优化融资方案”的模板,正在被复制到樱花国各地。
从九州到北海道,从汽车零件到电子元件,一家又一家中小制造商,在资金压力下,签下了类似的协议。
而第一批“效率提升顾问”,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不是传统的管理顾问,
而是太初资本从全球招募的“工业流程优化专家”,
其中不少人有着军工或情报背景,
擅长发现企业的弱点,
并以“提升效率”为名,
提出一系列看似合理、实则会逐渐破坏企业原有技术积累和生产节奏的建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水,开始加热了。
东京证券交易所。
交易大厅里依旧繁忙,
电子屏上滚动着无数代码和数字,
交易员们对着话筒喊叫,
虽然大部分交易早已电子化,但这种氛围依然是金融力量的象征。
但在肉眼看不见的数字海洋深处,一场精确狙击正在展开。
“日立制作所,目标价位再下调200日元。”
“东京电子,释放第二批‘技术迭代延迟’分析报告。”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从梅尔岛发出,传递到分布在全球十七个金融中心的交易终端。
操作者不是人类,是“鸿钧”控制的无数个交易算法。
它们以毫秒为单位,分析市场情绪,执行买卖指令,制造出合乎逻辑的价格波动。
做空一家公司不难,难的是做空一个行业,还让市场觉得这是“基本面恶化”导致的自然下跌。
这需要精密的叙事配合。
上午十点,《樱花国经济新闻》的电子版推送了一篇深度分析:
《半导体材料的隐忧:樱花国企业能否跟上第三代半导体的浪潮?》。
文章引用了“匿名行业专家”的观点,
指出日本在碳化硅、氮化镓等新一代材料上的研发投入不足,
专利布局落后于中美,
未来可能失去高达三万亿日元的市场。
文章数据详实,逻辑严密,而且大部分是事实,只是选择性强调了悲观的一面。
十点十五分,
一个匿名的技术论坛上,
出现了几份模糊的扫描件,
据称是——“某樱花国大厂内部研发会议纪要”,
显示其下一代光刻胶的纯度指标无法达到预期,可能导致客户转向韩国供应商。
文件真伪难辨,但在敏感时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长。
十点三十分,
华尔街某中型投行发布研究报告,
将三菱材料的股票评级从“买入”下调为“持有”,
理由是其主要客户,
——一家华夏新车企,
——正在寻求多元化供应,减少对日依赖。
三件事,单独看都不足以撼动市场。
但集中在一个上午爆发,配合“鸿钧”算法在市场上制造的卖压,效果开始显现。
东京电子跌得最狠,
这些跌幅不算灾难性,
但足以让投资者紧张,让企业的融资成本上升,让管理层在战略决策时更加保守。
而这,只是开始。
下午,另一组消息释放:
——关于“樱花国工业机器人本土供应链脆弱性”的分析;
关于“某汽车零部件巨头质量控制数据造假”的传闻(半真半假);
关于“日本年轻工程师流失率创新高”的调查报告。
每一个消息,都瞄准了日本制造业最自豪也最脆弱的点:
——质量、技术、人才。
市场情绪是会被传染的。
当一家龙头企业下跌,投资者会联想到它的供应商和客户;
当一个细分行业出现疲态,资金会开始撤离整个板块。。
超过两万亿日元的市值蒸发,其中一部分,流入了“鸿钧”控制的空头账户。
这不仅仅是赚钱。
这是在向市场传递一个信号:
——樱花国制造业的光环,正在褪色。
信号会被银行看到,它们在审批贷款时会更加谨慎;
会被供应商看到,它们会要求更短的账期;
会被客户看到,它们会寻找备份供应源。
连锁反应一旦开始,就会自我强化。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背后,王兆在梅尔岛的指挥中心里,看着实时数据流。
“做空利润,第一轮约四千三百万美元。”
助理汇报,
“但更关键的是,我们建立的空头头寸平均成本很低,如果继续下跌,利润会指数级增长。”
“继续。”
王兆平静地说,
“节奏控制好,不要引发恐慌性抛售。我们要的是缓慢失血,不是猝死。”
“明白。”
助理犹豫了一下,
“不过王先生,我们监测到,有一部分资金在低位买入,似乎是樱花国政府的养老金基金(gpif)在托市。”
“意料之中。”
王兆并不意外,
“让他们买。
gpif规模巨大,但投资限制很多,行动缓慢。
他们托得住指数,托不住情绪。况且”
他冷笑,
“他们买的越多,未来亏损就越大。继续释放下一批材料,重点放在‘人口结构对制造业的长期制约’上。”
经济战争没有硝烟,但每一份研究报告,
每一条流言,
每一次股价波动,都是射向对手经济心脏的子弹。
而王兆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些子弹源源不断,精确制导,直到目标的防御彻底崩溃。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