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
太初资本宣布与摩根银行成立合资公司“长生资本”,专注于长寿时代的资产管理和保险产品。
新闻稿写得很谨慎,
只说是“应对全球人口老龄化趋势的创新金融方案”,
但内部人士都知道,这意味着摩根家族正式登船。
同月,
欧洲第一个“太初健康优化中心”在苏黎世低调开业。
没有剪彩,没有媒体,只有受邀客户可以进入。
中心提供全面的健康检测和个性化优化方案,费用高昂,但预约已经排到了六个月后。
有传言说,某些客户在接受了“特殊疗程”后,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八月初,
《自然》杂志发表了一篇论文,标题是《端粒定向修复技术的突破性进展》,作者来自梅尔岛的“烛龙”实验室。
论文内容极其专业,但在结论部分,作者谨慎地提到:
“在灵长类动物模型中,
该技术成功将生理年龄指标回溯了相当于人类三十年的水平,且未观察到明显副作用。”
学术界震动。
尽管论文强调“距离人类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意味着技术原理已经打通。
八月中旬,
美丽国fda突然宣布,将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
——“评估新兴生物寿命技术的伦理与监管框架”。
委员会成员名单里,出现了三位与太初资本有合作关系的科学家名字。
风向在变。
曾经对梅尔岛技术持怀疑或敌视态度的势力,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立场。
当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长生因子”可能真实存在,
而且已经被少数人享用时,
阻挠它就成了与人性根本欲望为敌。
与此同时,
太初资本的医疗业务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舆论支持。
主流媒体开始大量报道再生医学的突破,称赞其为“人类对抗疾病的最终胜利”。
那些曾经质疑技术伦理的声音,逐渐被边缘化。
当一个人自己或家人可能受益时,道德顾虑往往会变得灵活。
一件看似无关的大事发生了:
华夏海军在南海,再次举行大规模演习,十支航母编队再次公开亮相。
这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成为全球头条新闻,引发地缘政治紧张。
但实际的情况是,国际媒体的报道篇幅远低于预期。
《华尔街日报》在第三版给了半版报道;
bbc的晚间新闻用了两分钟;
n则把更多时间给了对太初资本首席科学家的专访,标题是“我们能否活到三百岁?”
不是航母不够震撼,而是当个体生命可能延长三倍时,国家间的力量对比,似乎突然变得不那么紧迫了。
毕竟,如果主要玩家们都计划活到二十二世纪,
那么二十一世纪的地缘博弈,就只是漫长棋局的开局而已。
看着这些新闻,
心中明悟:
——王卫东不仅仅是在延长个体的生命,他是在延长所有决策者的时间视野。
当时间尺度从几十年扩展到三百年,短期冲突的诱惑会下降,长期合作的必要性会上升。
这或许就是王卫东真正的目的:不是用武力威慑世界,而是用时间驯服世界。
电话响了,是王兆。
王兆的声音很客气,
“另外,医疗团队对您的最新检测数据很满意。
他们建议,可以开始讨论下一阶段的干预方案了。”
下一阶段。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会准时到。”他说。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窗前。
苏黎世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清晰可见。
这个世界看起来和一年前没什么不同,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在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一群科学家打开了一扇门。
而现在,全世界最有权力的人们,正争先恐后地想要挤进去。
而门后的光景,将重新定义人类的一切:生命、权力、文明、时间本身。
距离论坛结束已经三个月,他的生理年龄检测显示,细胞代谢水平相当于五十八岁——比实际年龄年轻了整整十年。
这只是开始。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标题是“百年家族资产规划”。
以前,这种规划更多是象征性的,因为很少有人能亲眼看到百年后的世界。
但现在
现在,一切皆有可能。
窗外的苏黎世,依旧宁静。
而这场革命的中心,不在华盛顿,不在北京,不在布鲁塞尔,而在太平洋深处,那个被称作梅尔岛的地方。
那里,时间正在被重新铸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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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
梅尔岛的深秋,海风里带了凉意,但岛中央“太初苑”的会客厅内却暖意融融。
这间厅堂的设计很特殊,既有现代建筑的简洁线条,又融入了大量东方元素:
整面墙的紫檀木博古架,上面错落摆放着商周青铜器、宋代瓷器和一些看不出年代的奇异矿石;
地上铺着厚厚的暗金色织锦地毯,
图案是北斗七星与二十八宿的星图;
最引人注目的是厅堂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缓慢旋转的太极双鱼图,并非全息投影,而是由某种发光流体在无形力场中自然形成的动态平衡。
王卫东坐在一张明式黄花梨圈椅上,
面前的长案上摆放着刚刚由华夏道教协会代表团送来的礼物,
——不是常见的纪念品,而是整整三箱保存完好的明代《道藏》刻本,以及十二卷用特殊丝帛书写、内容从未公开过的内丹修炼图谱。
代表团团长,道教协会副会长李静虚道长,
一位看起来六十余岁、实则已过九旬的老人,正襟危坐在对面。
他身后站着四位中年道士,气质沉静如古井,眼神却清澈锐利。
“王居士慷慨赠药,救我协会数位前辈于弥留,此恩深重,非言语可表。”
李静虚的声音平和悠远,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
“这些典籍,
是我教千百年积累中对‘性命双修’的一些粗浅认知。
于王居士的科技大道而言,或许只是敝帚,但其中或有片语,能对居士探索‘长生久视’之道略有启发。”
王卫东起身,
郑重地向那三箱《道藏》行了一礼,
——不是客套的礼节,而是武者对道家传承的尊重。
“道长过谦了。”
他诚恳道,
“科技所求,是外求于物,解析天地规律以为人用。
而道门所修,是内求于己,洞察身心宇宙本来一体。
路径不同,终点或许有相通之处。”
他走到那悬浮的太极图前,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按照固定频率旋转的双鱼,
忽然加速,
黑白交界处迸发出细密的银色电芒,
整个图案的结构变得更加复杂,隐隐浮现出八卦六十四爻的虚影。
这不是预设程序,而是王卫东以自身真气引动了厅堂内布设的、基于翠穹星能量原理的力场阵列产生的共鸣。
四位中年道士的瞳孔同时收缩。
李静虚道长眼中则闪过一丝了然与惊叹。
“原来如此”
老道长缓缓点头,
“居士已踏入‘炼气化神’之门,却以异域之法为舟筏,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之路。
难怪,难怪。”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话已不必明言。
接下来的交谈深入而晦涩,涉及“金丹”“元神”“经脉”与“能量通道”“意识上传”“基因锁”之间的模糊对应。
一个用古汉语的隐喻,一个用现代科学的术语,却奇异地能在某些层面达成理解。
一小时后,李静虚道长起身告辞。
王卫东亲自送至码头,临别前,
将一个小型低温保存箱交给道长:
“里面是六份‘长生因子’基础制剂,
以及对应每位前辈身体状况的定制调节方案。
剂量和用法,鸿钧已经根据他们的详细体检数据生成,务必严格按照流程。”
李静虚深深看了王卫东一眼,
接过箱子,
没有道谢,
只是稽首一礼:“福生无量。
他日若有所需,协会上下,力所能及处,绝不推辞。”
目送道教的船只消失在波光中,王卫东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深邃平静。
一直安静陪同在侧的王兆,
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眉头微蹙:“父亲,我不太明白。
这些道家玄学,与我们的生物科技、星际工程
根本是两套无法兼容的话语体系。
您亲自接见已是礼数,赠予‘长生因子’更是天大的人情,可为何要如此重视?
甚至与他们探讨那些虚无不实的概念?”
父子二人沿着海边步道缓缓往回走。
海浪拍岸,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卫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兆儿,你修炼我传你的‘基础导引术’,已有小成。感觉如何?”
王兆一愣,答道:“精力充沛,思维清晰,体能远超常人。
但这应该只是高明的锻炼方法,配合岛上特殊的营养剂和生命磁场环境产生的效果吧?
本质还是生物化学和物理刺激。”
“那么,”王卫东停下脚步,伸出手掌,掌心向上,“你看这个。”
没有任何预兆,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紧接着,一点晶莹的蓝色光粒凭空浮现,迅速生长、拉长,几个呼吸间,凝结成了一柄长约七寸、通体湛蓝、宛如寒冰雕琢而成的微型短剑。
剑身有天然形成的云纹,散发着凛冽的寒意,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小的霜晶飘落。
王兆目瞪口呆,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
“别动。”
王卫东手腕一翻,冰剑调转,剑尖轻轻划过旁边一块露出地面的礁石。
无声无息,礁石被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达寸许、光滑如镜的切痕。
那不是砸碎或崩裂,而是物质在最微观层面被瞬间瓦解、切割。冰剑本身却毫发无损。
王卫东五指一握,冰剑“噗”一声轻响,化为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丝毫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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