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0月1日,清晨七时。
南海公海预定演习海域。
天还未完全亮透,海天相接处泛着鱼肚白。
但今天,这片自古以来被华夏称为“祖宗海”的水域,注定要被历史铭记。
来自三十七个国家的军事观察员、五十六家国际主流媒体的记者,以及十余个国际组织的代表,此刻正站在受邀观礼的“和平方舟”号医疗船顶层甲板上。
高倍望远镜、长焦镜头、卫星通讯设备架设成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东方海平面。
“他们真的有十艘?”
《简氏防务周刊》的资深编辑扶着望远镜,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正从晨雾中缓缓浮现。
首先出现的,是破开海面的舰艏。
灰黑色的涂装,
流畅得近乎科幻的线条,
低矮如鲨鱼背鳍的舰岛,
——第一艘“轩辕级”核动力航母,
如同从深海中崛起的钢铁巨兽,劈开万顷碧波,驶入预定阵位。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当第十艘航母的庞大舰体完整呈现在晨光中时,观礼台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海风呼啸,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十艘。
整整十艘,长度超过三百三十米,满载排水量逾十二万吨的超级航母。
它们以两列五排的阵型铺展开来,如同十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占据了方圆数十海里的海面。
“上帝啊”一位北约军事观察员下意识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更令人窒息的还在后面。
随着旗舰“轩辕一号”升起演习开始的信号旗,
十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电磁弹射器的轨道开始闪烁幽蓝色的电弧光。
“起飞!”广播里传来沉稳的指令。
第一架“玄龙”隐身舰载战斗机被弹射升空。
没有传统蒸汽弹射的巨响和蒸汽喷发,
只有一道低沉的嗡鸣和瞬间加速到两百节以上的恐怖加速度。
战机脱离轨道后矢量喷口偏转,几乎垂直爬升,在低空拉出尖锐的音爆云。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十艘航母,每艘搭载超过八十架各型舰载机。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超过四百架战机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效率弹射升空,在空中迅速完成编组。
预警机群率先前出,机背的圆盘式相控阵雷达开始扫描;
电子战机组展开电磁压制演练;
战斗机群分为红蓝双方,在预警机的指挥下展开超视距空战模拟;
轰炸机群则挂载模拟反舰导弹,进行超低空突防
“他们的起飞间隔不到四十秒。”
一位前美国海军飞行员出身的观察员脸色发白,
“尼米兹级的最快纪录是二十五秒一架,但那是在极限状态下。而他们看起来游刃有余。”
演习进入第二阶段。
航母编队的护航舰艇开始展示火力。
新型“腾蛇级”驱逐舰的垂直发射系统接连开火,防空导弹、反舰导弹、对陆攻击巡航导弹如离弦之箭升空,在空中划出交错的尾迹。
最令人震撼的,是一艘驱逐舰进行的反导拦截演示。
它发射的三枚新型拦截弹,在八十公里外同时命中三个以八倍音速飞行的模拟弹道导弹目标。
爆炸的火光在天空中绽放,如同三朵死亡之花。
“区域反导能力”
樱花国《朝日新闻》的记者喃喃道,
“他们已经在测试舰载反导系统了。”
演习的高潮在上午九时到来。
十艘航母的舰载机群同时返航。
超过四百架战机,在不到十五分钟内,以每三秒一架的频率,精准降落在各自母舰的甲板上。
电磁拦阻系统悄无声息地吸收着战机的巨大动能,
没有钢索崩断的风险,
没有复飞失败的险情。
当最后一架“玄龙”稳稳停在“轩辕十号”的甲板上时,海面再次恢复平静。
只有十艘航母静静矗立,甲板上战机列阵,如同刚刚完成猎食归来的猛兽,在阳光下舒展着钢铁的爪牙。
观礼台上,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俄罗斯军事观察团团长,
一位退役海军上将,
缓缓放下望远镜,
用俄语对助手说:“告诉莫斯科太平洋的力量平衡,从今天起,彻底改变了。
同一时刻,上午九时三十分。
北京,人民大会堂。
新闻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
卫生部、科技部、国家药监局联合召开记者会。
主席台上,周建业一身中山装,神情庄重。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宣读文件:
“经国务院批准,
自即日起,
我国正式颁布《自体干细胞再生医学临床应用管理办法》。
该办法的颁布,标志着我国在再生医学领域,率先建立了完整的法律和监管框架。”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根据该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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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严格审查,
首批批准‘太初医疗集团’在北京协和医院、
上海瑞金医院、
广州中山医院等全国三十家顶级三甲医院,
开展自体干细胞定向培养器官的临床应用试点。”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周主任!”
美联社记者急不可耐地举手,
“这是否意味着,
华夏将成为全球第一个允许‘制造器官’的国家?
您如何回应国际上的伦理质疑?”
周建业平静地回答:“首先,
这不是‘制造器官’,
这是利用患者自身的细胞,修复患者自身的器官。
其次,关于伦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当每年有数十万患者在等待器官移植的名单上绝望死去,
当黑市上一个健康的肾脏被炒到上百万美元,
当无数穷人的身体成为富人续命的零件库,
——我们认为,用安全、合法、普惠的技术挽救生命,才是最大的伦理。”
台下,一位英国记者追问:
“但有批评指出,这项技术可能被富人垄断,加剧社会不公”
“这正是我们要避免的。”
周建业打断他,
“试点阶段,所有治疗费用纳入医保统筹。
技术成熟推广后,我们将确保其价格低于传统器官移植手术。
我们的目标不是创造一个新的特权医疗,
而是让每一个普通公民,都能享有‘用自己细胞救自己性命’的基本权利。”
发布会通过网络直播传遍全球。
在梅尔岛,王卫东看着屏幕上周建业坚定的面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在纽约某私立医院,
一位正在等待心脏移植的亿万富翁,
愤怒地摔碎了平板电脑:“他们怎么能这是我们的特权!”
在上海一间狭窄的弄堂里,
一位因尿毒症等待肾源三年的老工人,
看着电视上新闻,
颤抖着握住妻子的手:“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暗流,在同日开始涌动。
北京的深秋已有凉意。
傍晚六点,西城区某高档小区。
一套三百平米的复式公寓里,五十岁的“刘主任”正在收拾行李。
他是某三甲医院器官移植科的副主任,同时也是华北地区最大的器官黑市“中介”之一。
过去十年,
经他手“调配”的非法器官超过两百例,
他在瑞士银行的存款数字后面有八个零。
但今天下午,他接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来自他在卫生系统的“保护伞”,只说了四个字:“风声紧,走。”
第二个,来自他在黑市的合伙人,
声音惊恐:“老刘,
王老三今天上午在天津港准备偷渡时被抓了!
不是公安,是穿黑西装的人,直接塞进一辆没牌照的车”
第三个,来自他在国外的儿子,
哭喊着:“爸!
我在悉尼的账户被冻结了!
移民局说我的投资移民材料有问题,要重新审核”
刘主任的手在发抖。
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假护照、三张不同名字的银行卡、一把车钥匙。
计划是今晚开车到内蒙古,从那里偷越国境去蒙古,再转机去加拿大。
门铃响了。
刘主任浑身一僵。
透过猫眼,他看到两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谁谁啊?”他的声音在颤抖。
“物业,查水表。”
“我我家水表在楼下”
门外沉默了。
然后,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刘主任,开门吧。
我们是国安局的。
你涉嫌非法买卖人体器官、受贿、洗钱,请配合调查。”
刘主任瘫倒在地。
他知道,完了。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十七个城市同时上演。
——广州,某跨境物流公司的老板,正准备登上去香港的船,在码头被拦下。
——武汉,一位“慈善基金会”负责人,在机场贵宾厅被带走。
——成都,某私立医院院长,在情妇家楼下被控制。
没有警笛大作,没有公开抓捕,没有媒体报道。
这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他们熟悉的圈子里消失了。
他们的家人报警,
得到的答复是“涉嫌严重犯罪,正在配合调查”。
问在哪里调查,答复是“机密”。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些人的财产,
——那些别墅、豪车、海外账户,
——并未被公开查封,而是以“协助调查期间暂时冻结”的名义,静悄悄地转入国家指定的监管账户。
而他们在黑市的上下游联系人,那些打手、医生、走私犯,则遭遇了更直接的“处理”。
在云南边境,
一伙长期从事跨境器官贩运的武装团伙,
在试图越境时,遭遇了“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的伏击。
交火持续了十七分钟,十二名团伙成员全部被击毙。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袭击者的痕迹,只有一地的弹壳,和一张打印的纸条:“血债血偿”。
在长江某段,一艘改装过的货船深夜起火爆炸,沉入江底。
事后打捞发现,船舱里有被烧焦的医疗设备和几具无法辨认的骸骨。
警方通报是“船只事故”,
但航运圈里私下流传:那是条“器官运输船”,惹了不该惹的人。
暗流汹涌,却悄无声息。
那些曾经在阴影里活得滋润的人,第一次发现,当国家机器真正动起来,当他们背后的保护伞自身难保时,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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