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则含蓄地道了谢,趁人不注意时悄悄抛了个媚眼。
自从秦京茹怀孕后,她可没少找贾冬生"加餐"。
看着妈妈和二婶都有糖吃,小当馋得直咽口水,早把二叔教训哥哥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在她单纯的小脑瓜里,只要不挨打的就是好二叔。
小当欢快地跑过去。
贾冬生一把将她举过头顶,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随后才把糖放进她迫不及待的小手里。
次日清晨,棒梗背着书包去上学。
虽然课堂上依旧答不出问题,但他不再象昨日那般沮丧。
同学们的嘲笑被他默默记在心里,暗自发誓要好好学习,将来定要扬眉吐气。
文丽老师欣慰地看着这个突然开窍的学生,耐心解答着他的每一个问题。
师生之间其乐融融。
与此同时,阎家却笼罩在低气压中。
阎富贵神色复杂地盯着新婚的阎解成夫妇,特别是于莉——他在这个儿媳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于莉过门后才发现,丈夫每月十八块的工资竟要上交十三块。
趁着发薪日临近,她拉着阎解成来找公婆理论。
阎富贵眯起眼睛。
在这个精于算计的 湖面前,初来乍到的儿媳竟敢挑战他的权威?小莉啊,你去院里打听打听,哪家没分家的儿子不交钱?解成作为长子,总该给弟妹做个表率吧?
于莉气得拧了他一把。
这场家庭博弈才刚刚开始。
“小莉,你现在在家吃住,家里什么都不缺,根本不用花钱。”
三大妈抢先开口,阎富贵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我平时想买点别的怎么办?伸手跟你们要吗?”
于莉一听就来气,什么叫不用花钱?难道结了婚手里就不能留点钱?就算要攒钱,也该由她来管阎解成的工资才对。
“找我们要什么?解成上交工资是传统,家家都这样。
你在娘家的时候,难道不把挣的钱交给父母?”
三大妈振振有词,话虽没错,但这个年代即使不分家,也会给已婚子女留足生活费。
可阎解成每月在厂里吃饭花五块,根本没给于莉留份儿,这才是她不满的原因。
“我不是反对上交工资,但总不能全交了吧?”
于莉语气不满:“都说嫁汉穿衣吃饭,我和解成没分家,交一部分工资是应该的。
可我在家吃饭,嫁过来有口饭吃,那衣服呢?日常用品呢?这些不都得花钱?解成工资全交了,兜里一分不剩,日子怎么过?”
“小莉,你要什么跟我说,我去买。”
三大妈还在坚持。
“这算什么?”
于莉恼了:“我们这么大的人,买点东西还得找父母要钱?传出去象什么话?再说了,解成明明能挣钱,凭什么花钱时要向公婆伸手?”
“我懂了。”
见三大妈说不过于莉,阎富贵知道自己该出场了。
“小莉,说说你的想法。
我是老师,只要你有理,我一定听。”
他以退为进,先把自己摆在高位。
有理就听,没理自然不听。
至于有没有理,还不是他说了算?
“爸,既然您让我说,那我就直说了。”
于莉可不是省油的灯,既然让她开口,她就不客气了。
“解成每月挣十八块,您留五块给他吃饭,这没问题。
可我嫁过来,总不能比当姑娘时还穷吧?”
“确实不能。”
阎富贵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没分家,解成交工资我赞成,但能不能少交点,让我们手头宽裕些?”
于莉继续道。
“那你觉得交多少合适?”
阎富贵不表态,只顺着她的话问。
“我想,十八块工资,解成留五块,我也留五块家用,上交八块,行吗?四九城最低消费是五块,我们总不能连这都不够吧?”
这数字是于莉精心算过的,阎富贵能答应的极限。
再多要,估计没戏。
“每月交十块啊……”
阎富贵心里盘算,这数他能接受,但不能轻易答应。
否则,他还叫阎富贵吗?
“于莉,你说得有道理。
但有笔帐你算过没?”
“什么帐?”
于莉不解。
“解成每月挣十八,吃饭花五,剩十三全交给我,对吧?”
“对。”
于莉点头,不明白他为何重复。
“那你们想过没,如果分家,这十三块你们能剩多少?”
阎解成和于莉都没算过,一时语塞。
“爸,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跟你们算笔帐。”
见两人 ,阎富贵暗笑:还是太嫩啊。
“按理说,儿子成家就该分出去单过。
但解成挣得少,我才没提。
现在给你们算算。”
“爸,您说,我们听着。”
于莉觉得他话里有深意。
“好,那我就说说。”
阎富贵喝了口水,继续道:“如果分家,解成每月五块饭钱不能少,你们只有上交的这十三块。
房租、水电、买布做衣服、日常开销,哪样不花钱?”
阎富贵不愧是精于算计的老手,这番话一出口,于莉和阎解成都沉默了,两人暗自盘算:要是分家单过,十三块钱够不够一个月的开销?
屋里静得可怕,十几分钟没人吭声。
于莉和阎解成对视一眼,她心里一阵沮丧——第一次反抗似乎要以失败告终了。
按照阎富贵的算法:房租三块,伙食费按每人每天两到三顿算,一个月至少七八块。
这样十三块钱就去了一大半,再想添置点东西根本不够花。
于莉哑口无言。
她没想到两个人单独过日子竟要这么多开销。
虽说十块钱是四九城两口子的最低生活费,但真算起来,这点钱只够每天啃窝头,想吃饱根本不可能。
见小两口蔫了,阎富贵嘴角露出得意的笑:"跟我斗?你们还嫩着呢!不过他也明白,要是不给点甜头,于莉肯定还要闹。
这话让于莉眼睛一亮——事情还有转机?
于莉却越想越不对劲:刚才算帐明明十三块都不够,公公为什么突然多给三块?
回到屋里,阎解成兴奋地来回踱步。
多了三块钱就能攒下私房钱,再不用月月光了。
但于莉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直到晚上躺进被窝,阎解成凑过来想亲热时,她突然想通了。
现在倒好,表面上多给三块,实际只留八块!
“啥意思?”
阎解成一脸茫然,觉得自己的帐算得挺明白。
“老规矩啊,咱爸妈不是总说要守老理儿吗?刚成家的年轻人,长辈就该给准备住处,所以这房租压根不用咱掏。”
“是这么个理儿!”
阎解成随口应着,突然猛拍大腿:“哎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咱确实不用付房租啊。”
“所以说那三块钱房租纯属瞎掰。”
于莉这话在理,可搁在阎家就不一样了。
真要分家单过,阎富贵铁定不会替他们出这笔房租钱。
“照这么算,十块钱全是生活费。
可还是不对劲啊,现在城里每人每月最少要五块钱开销,咱俩正好十块。
爸也没算错吧?还得算上水电费呢。”
“这就是咱俩太实在了。”
于莉冷哼一声:“要是真分出去过,就按现在家里的伙食标准,一个月连六块钱都花不了。”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眼下正是困难时期,阎家一天就吃两顿,不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就是啃个红薯对付,连窝头都吃不上。
这样的开销水平,于莉在四九城住了这些年,跟街坊们说的"最低消费"完全两码事。
城里人说的五块钱标准,是按一天三顿、每顿一两个窝头算的。
虽说窝头也不顶饿,可跟喝稀糊糊、啃红薯比起来,那真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实打实的粮食,一个跟喝水差不多,能一样吗?
阎解成瞪圆了眼睛,活象见了鬼。
现在我肚子里还直冒酸水呢!
提起这个于莉就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