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当初被罚扫厕所,不就是因为郭小军吗?这两个多月,郭小军没少去厕所挑衅他,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郭家三兄弟欺软怕硬,不敢惹贾冬生,就拿他撒气。
虽然回不了最肥的一号食堂,但去二号食堂也不错——郭小军就在那儿当主厨。
和郭小军共事, 的机会不就来了?傻柱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略一琢磨就点了头:“行,我去二号食堂,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
方卓差点气笑,“刚受完罚还敢提条件?”
不过他早习惯傻柱的混劲儿,摆摆手道:“说吧,但别指望我都答应。”
“嘿嘿,还是你够意思。”
傻柱搓搓手,“我想请个假。”
“请假?”
方卓一愣,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干什么去?”
“去趟保城。”
一旁的贾冬生和秦淮茹立刻明白了——蔡全无认亲的事拖了这么久,就等傻柱处罚结束,好去找何大清。
不过傻柱多半另有打算,八成想把人接回来,成不成另说。
方卓最终批了三天假,加之周日凑出四天,足够跑一趟保城。
当晚,傻柱就带着何雨水和蔡全无上了火车。
天亮时,三人到了保城。
“哥,你还记得路吗?”
何雨水对保城记忆深刻,尤其那个站了一夜的小院,可具 置却模糊了。
“放心,忘不了。”
傻柱语气阴沉。
那晚何大清闭门不见,他这辈子都记得。
蔡全无默默站在一旁,心情复杂。
待会儿就要见到亲兄弟了,何大清会认他吗?
三人雇了辆三轮车。
傻柱报上地址,车夫蹬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落车就伸手:“三块钱。”
蔡全无差点跳起来:“什么?我平时拉车一趟才一块,你这太黑了!”
车夫瞪眼:“我拉了你们仨,一个多钟头,三倍价钱怎么了?”
“就没听过按人头算车费的!”
蔡全无气得脸红。
傻柱按住他,掏出两块钱:“就这些,爱要不要。”
车夫一把抓过钱:“算我倒楣!”
说完乐呵呵走了——宰外地人,啥年代都一样。
“不该给他的,明摆着坑人。”
蔡全无嘟囔。
他向来老实,从不干这种事。
“二叔,咱们是来办正事的,别眈误工夫。”
“对对,正事要紧,我大哥住哪个院子?”
蔡全无问道。
“就前面那个院子,当年我和雨水在院外站了一整夜。”
傻柱眼中闪过愤怒、伤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哥,走吧。”
何雨水轻轻拽了拽傻柱的袖子。
“恩,走。”
三人来到院门前,傻柱抬手重重地敲了几下门。
“谁啊?”
门内传来一个洪亮的女人声音。
不一会儿,门开了,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皮肤白淅,体态丰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模样。
此人想必就是白寡妇。
“你们找谁?”
白寡妇一出来就质问。
还没等傻柱开口,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蔡全无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何大清,这么早回来干什么?不好好挣钱,拿什么养我和我儿子?”
她的语气蛮横,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傻柱愣住了——父亲在这儿过的是什么日子?就算是给寡妇拉帮套,也该有点地位吧?怎么这女人把他爹当下人使唤?
“你说什么?”
蔡全无也皱起眉头,一脸困惑。
“装什么糊涂!”
白寡妇脸色骤变,柳眉倒竖,原本还算好看的脸瞬间狰狞起来:“又想跑是吧?何大清,你敢跑,我就让我哥打断你的腿,看你怎么跑!”
嚣张,极其嚣张。
连傻柱这个愣头青都觉得不可思议——这都新社会了,怎么还有这么蛮横的人?父亲在这儿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你这泼妇,把我爹怎么了?”
傻柱 ,蔡全无也懵了,但何雨水爆发了。
听到对方扬言要打断何大清的腿,她这个做女儿的心疼极了。
原来不是父亲不管他们,而是被这泼妇缠住了!这一刻,何雨水突然原谅了何大清,转而扑向那个面目可憎的女人,恨不得抓花她的脸。
“你想干什么,小 !”
白寡妇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却被门坎绊倒,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哟,欺负人啦!快来人啊,有人上门欺负寡妇啦!”
她拍着地哭喊:“这小 带着两个不要脸的男人,欺负我一个寡妇啊!”
“寡妇?”
何雨水更气了——明明跟了她爹,还敢自称寡妇?把她爹当什么了?
她毫不客气,挥舞双手朝白寡妇脸上抓去。
“还敢动手?我弄死你!”
白寡妇也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一起,四只手互相抓挠。
这时,院里传来两个少年的喊声:
“谁敢欺负我娘?”
“娘,我来了!”
很快,两个十多岁的男孩拎着棍子冲出来,见何雨水正和白寡妇厮打,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要打。
傻柱和蔡全无回过神来,赶忙拦住两个小子,夺下棍子,把他们按住。
“放开我!我弄死你!”
“等我大舅来了,要你们好看!”
两个小子嚣张得很,傻柱头疼不已——父亲到底生活在什么家庭里?这种日子都不愿回四九城,这女人有什么好的?
他看着还在和何雨水撕扯的白寡妇,无语至极。
吵闹声引来了不少邻居围观。
“出什么事了?这几人是谁啊?”
“白寡妇踢到铁板了吧?早劝她别太跋扈。”
“少说两句,白家人多势众,惹不起。”
“对对,看热闹就行。”
蔡全无还算冷静,见人越来越多,怕闹大,赶紧拉住何雨水:“雨水,先别打了,找到大哥要紧。”
何雨水这才停手,冷冷盯着白寡妇:“白寡妇,我爹呢?”
“谁是你爹?找爹找到我这儿?我可是有男人的!”
白寡妇此刻倒想起自己有男人了,可惜模样狼狈——脸上全是抓痕,头发散乱,显然没打过从小不打架的何雨水。
“少装糊涂!我爹何大清在哪儿?”
何雨水怒吼。
这女人抢走她爹,还敢说这种话?要不是还有理智,她真想撕烂白寡妇的嘴。
“何大清?”
听到这个名字,白寡妇愣住了,直盯着蔡全无:"这不就在眼前吗?你跟我玩什么花样?
这也难怪,蔡全无和何大清简直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大清四十多岁的人,头发已经花白,而蔡全无才三十出头,一头黑发油亮亮的。
三人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街坊邻居的窃窃私语。
白寡妇阴沉着脸,立刻支使两个儿子去叫人。
这些年来她何曾受过这种气,非得找回场子不可。
国营大饭店很好找,问了几次路,一个多钟头就到了。
后厨里,何大清刚炒完一桌菜,正坐在角落发呆。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愁苦,皱纹里都夹着心事。
何大清猛地抬头,心里直犯嘀咕:我哪来的弟弟?至于孩子想起多年未见的儿女,他心里一阵酸楚。
当年怎么就鬼迷心窍,跟着白寡妇来了这个鬼地方?
原以为能过上好日子,谁知是跳进了火坑。
白寡妇那张温柔的面具早撕得粉碎,现在就是个母夜叉。
更可怕的是她那一大家子兄弟,七个大小舅子轮番"教育"他,打得他服服帖帖。
想跑?门都没有。
工资全被攥得死死的,连个车票钱都攒不出来。
报官?白寡妇带着全家人做伪证,反倒把他塑造成家暴男。
这日子,真是黄连树下弹琴——苦中作乐。
连买车票的钱都没有,能往哪儿逃?何大清试过两次逃跑,每次都被抓回来,接着就是一顿教训。
对方撂下狠话:再敢跑不好好过日子,就打断他的腿。
何大清怕了,只能咬牙忍着,这一忍就是这么多年。
如今终于等到转机——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儿子给盼来了。
这些年,何大清一直在等傻柱来看他。
虽然心里清楚,自己伤透了儿女的心,儿子女儿来找他的希望很缈茫,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指望这个。
好在老天开眼,他终于等到了!
一听说儿女来找他,何大清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容光焕发,连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后厨,一眼就看见了已经长大的傻柱和何雨水。
望着眼前的儿女,何大清百感交集,悔意涌上心头:要是当年一直陪着孩子们该多好?就算真想再娶,怎么鬼迷心窍跑到保城来?在四九城找不行吗?
这一刻,他彻底醒悟——必须跟儿女回去!那个让他心寒的家,他再也不想踏进一步!
“傻柱……雨水……”
他嘴唇颤斗着想喊出声,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
不过,傻柱和何雨水一直盯着后厨方向,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何雨水眼泪夺眶而出,大喊一声:“爹!”
随即再也控制不住,飞奔过去。
“慢点,雨水!”
何大清紧紧抱住女儿,心潮澎湃——这是他的亲骨肉啊!为什么这些年给别人养孩子,却亏待了自己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