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乡下姑娘对进城务工既期待又忐忑,正愁没个熟人照应。
没想到小叔子连这都考虑到了,还能在轧钢厂谋到差事——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好单位啊!
李副厂长特批我以五级炊事员身份进厂,担任一号食堂厨师班长。”
这话像炸雷般震得婆媳俩目定口呆。
万一临时有变,您这老脸往哪搁?间蔫了,他又安抚道:"晚上给您炖野鸡汤补补。”
秦淮茹听得云里雾里。
直到看见婆婆从橱柜端出褪毛的野鸡,她才恍然大悟——难怪今早小叔子背的包袱鼓鼓囊囊。
暮色渐浓时,中院飘起勾人的香气。
阎家三兄妹蹲在月亮门啃窝头,阎解放吸溜着口水:"哥,你和贾二哥不是发小吗?
他就是这么个口无遮拦的人,见着什么都要插上一句。
可闻着这鸡香味儿,是不是顺溜多了?
傻柱故意把今天给人办酒席捎回来的猪头肉在阎富贵眼前晃了晃,背着手往家走。
听说有整瓶的二锅头,傻柱心痒了。
喝酒这事儿,一个人喝确实差点意思。
傻柱往家走时,眼睛却瞟着贾家方向,若有所思。
贾家屋里,一锅鸡汤正冒着热气。
五口人啃着馒头喝着汤,棒梗和小当抱着鸡腿啃得满嘴油。
虽说炖过汤的鸡肉不如鲜肉香,可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的俩孩子哪管这些,吃得眼睛都亮了。
贾冬生尝了口就知道这肉已经柴了,还是喝汤实在。
正琢磨着,听见傻柱在门外喊。
这几天二叔管教严,他有点发怵。
贾冬生必须纠正这事。
自打贾东旭走后,傻柱没少帮衬贾家。
大人叫绰号就算了,孩子可不能学。
您们叫就算了,孩子不能没规矩。”再让我听见乱叫,看我不收拾你!
贾冬生这才往外走,留下屋里三人面面相觑。
贾张氏嚼着鸡肉,心里不是滋味——儿子说得在理,可被小辈说道总归别扭。
——瞧瞧,不让侄子叫绰号,自己倒叫得顺口。
“三大爷那儿藏了瓶二锅头,待会儿咱去给他解决了,难得能让他出回血。”
“又喝?”
贾冬生摆摆手:“今儿个在外头已经喝过一轮了,实在灌不下了。
这么着,明儿我摆一桌,专门请你们来喝个痛快,今儿就算了吧,喝多了遭罪。”
“成吧……”
傻柱搓了搓下巴:“那说准了,我可等着你这顿酒啊。”
“放心,明儿保准安排妥当,你空着肚子来就成。”
“得嘞,明儿见真章。”
傻柱倒也爽快,听罢扭头就往家走,只是临转身时,眼睛不自觉地往贾家屋里瞟了一眼,没瞧见想见的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贾冬生瞧在眼里,摇头轻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次日清早,贾冬生扒拉完早饭就出了门。
既然昨儿应了要请傻柱喝酒,这顿酒也确实该请。
自打贾东旭走了,傻柱不论出于同情还是别的由头,总归接济了贾家小半年,这份人情得认。
前些日子还答应过阎富贵要请饭,索性今儿一并办了。
至于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也该走动走动。
住在这大杂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能交好自然比结仇强——否则天天对着冤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请客不能马虎,土豆白菜糊弄人那是打脸。
好在眼下才到三年困难时期的开头,就算不动用空间里的存货,外头也能买到东西。
不过正经菜市场早被扫荡空了,想淘换好货得去鸽子市。
鸽子市这地界儿,卖的多是擦边货,上头睁只眼闭只眼。
真要搞见不得光的勾当,得去 ——那儿逮着就得吃牢饭,轻的啃窝头,重的挨枪子儿。
四九城地盘大,犄角旮旯里藏着不少零散鸽子市,但都是小打小闹。
城郊东西南北四大鸽子市才是正经去处,地方宽敞人多,条子来了也方便撒丫子跑。
贾冬生没急着往郊区赶——路远着呢,得先置办个交通工具。
昨儿李怀德塞给他的四张票里,正好凑齐了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纴机、收音机。
虽说这标配在六十年代还没时兴,但等到八十年代,谁家有这些,媒婆能踏破门坎。
贾家已经有台缝纴机,今儿个干脆把剩下两转一响置办齐。
等上了班,就能琢磨娶媳妇的事儿了——这没娱乐的年头,造人大概是唯一的乐子了。
“同志,自行车啥价?”
百货商店里,贾冬生敲了敲柜台。
售货员头都不抬:“有票没?”
“有。”
这下对方才正眼瞧人:“永久二八一百八,凤凰二八一百六,飞鸽二八一百四,要哪个?”
“永久。”
贾冬生干脆利落交了钱票,推着锃亮的新车转到收音机柜台,又甩出八十块搬了台收音机,最后添了块上海牌全钢手表。
三大件齐活,出门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马路卷起一阵风。
这年头的自行车虽比不上后世的超跑,可也比寻常轿车稀罕——毕竟有钱人不少,能搞到自行车票的才是真能耐。
普通工人想买辆自行车,只能盼着评上厂里的先进工作者。
每年全厂才选两三个优秀工人,自行车票的金贵可想而知。
贾冬生蹬着自行车来到东郊鸽子市。
这地方他以前跟着老中医来过几回,专程来淘换老物件。
那些落魄的八旗子弟没个正经营生,只能变卖家当度日。
上回他就淘到幅唐寅真迹——老中医不识货,可他前世结交的都是权贵,对古玩门儿清。
那画搁后世少说值上亿,这让他打定主意常来转转。
虽说老中医留下的家底折算成后世价值得有几十亿,但想到那些宝贝可能损毁,贾冬生就心疼。”不如让我来保管。”他嘀咕着把车收进空间,钻进熙攘的人群。
如今的鸽子市比从前冷清许多。
三年困难时期刚开头,市面上卖鸡鸭禽蛋的倒不少,价钱却比平常翻了两番。
老百姓哪吃得起?倒是禽蛋供应不断——家家户户都指着母鸡下蛋换钱贴补家用。
筐里约莫五十来个鸡蛋,卖货的是个花白头发的老汉。
这价钱让贾冬生一愣——比供销社才贵三分,也太实惠了。
喜的是终于遇上买主,疑的是这后生真能弄来粮食?
贾冬生转身从空间取出四十二斤玉米面——按市价本该给四十一斤多,他特意多添了些。”您过过秤。”
老汉颤斗着解开布袋,金灿灿的玉米面让他眼框发热。”筐子送你了!他抓着贾冬生的手直道谢。
这年头五块钱根本买不到这些粮,后生分明是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