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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纸上很,画外人(1 / 1)

墨海还在翻腾。

那纯粹的、不容分说的“白”,与这由无数故事余烬汇聚而成的、挣扎咆哮的“黑”,在画卷的中央地带形成了泾渭分明又彼此绞杀的恐怖边界。没有声音,没有绚烂的能量爆炸,只有存在与虚无最本质的对耗。白的区域,一切概念、时间、情感、记忆皆被抹平,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寂静;黑的墨海,则翻滚着无数细微的呐喊、破碎的画面、凝固的瞬间、未竟的渴望,是“有”在“无”的压迫下发出的、混乱而顽强的悲鸣。

这悲鸣,听在聆的耳中,却是最壮阔的乐章。

她站在墨海的边缘,脚下是几块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带着黯淡色彩的故事残片。青色的裙裾在无声的能量湍流中微微摆动,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异常坚定。她的目光,越过那惊心动魄的黑白交界,死死地锁定在墨海的最深处——那里,那一点奇异的、温润的、仿佛心跳般明灭的光芒,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叶枫归来的光。叶枫的光,是撕裂虚无的宣告,是历经劫波后的返璞归真。而这一团光,更加原始,更加混沌。它没有具体的形态,甚至没有明确的属性,它更像是一个“原点”,一个“可能”的漩涡,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墨海中翻滚的一切——那些勇气、思念、传承、不屈、希望,乃至绝望与疯狂——所有对立的情感,所有破碎的意象,所有故事的碎片,都像铁屑被磁石吸引,盘旋着没入那团光芒之中。

它不是在吞噬,更像是在孕育。

“一张新的纸?”旅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聆的身侧稍后的位置,他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惯常的温和与疏离被一种罕见的专注取代,眼眸深处倒映着那团混沌的光芒,仿佛在观看宇宙初开。“不,不只是纸。是‘承载’的意愿本身,在寻找它的‘基底’。”

“不屈”单膝跪在稍远一些的一块较大的残片上,那柄由自身意志凝聚的黑色重剑插在身边,剑身微微震颤,与整个墨海产生着共鸣。他脸上战意未消,但更多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守护姿态,像一尊守护着雏鸟巢穴的猛兽。他听到旅人的话,浓眉拧起:“什么意思?那光是叶枫?”

“是,也不是。”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平静。她摊开手掌,掌心那枚“忘川”的碎片正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光芒的脉动与墨海深处那团混沌之光的明灭,隐隐同步。“叶枫斩断了自己与这幅旧画的所有因果,他将自己‘归还’给了这片墨海。他是最初的墨,也是最后的火种。现在,这无数的‘墨迹种子’,这些故事的余烬,正以他的‘存在’为引,以‘忘川’斩出的‘自由’为契,重新编织。”

“编织什么?”

“编织一个选择。”旅人接口,他的目光掠过墨海,望向那无边无际、正不断迫近的苍白,“画家想换掉这张‘脏了’的画布。而墨迹们,在拒绝被擦除的同时,似乎想证明,它们并非只能被动等待被描绘。它们或许想自己决定,成为一幅怎样的‘画’。”

自己决定?

“天算”巨大的立方体悬浮在更高的位置,表面那流动变幻的几何图案已经复杂到了令人目眩的程度。它没有参与对话,所有的计算力似乎都投入了对下方墨海,尤其是对那团混沌之光的解析中。无数的数据流在它内部奔涌、碰撞、推演、然后又陷入悖论般的死循环。它“理解”逻辑,理解规则,理解“存在”与“虚无”的定义,甚至能理解“故事”作为信息结构的复杂度。但它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团混沌之光,其内部的信息熵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无数相互矛盾的可能性在其中并存、纠缠、坍缩又重生。它没有稳定的形态,没有确定的属性,甚至没有连续的时间流向。它更像是一个所有“可能未来”的叠加态,一个概率的云团,一个活的悖论。

“定义失败。”天算的核心终于再次发出声音,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宣告,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陈述,“目标‘可能性奇点’状态:不可计算,不可观测(在现有逻辑框架内),不可预测。其存在本身,构成对‘因果律’、‘同一性’、‘存在性公理’的持续冲击。”

它停顿了一下,表面的光芒明暗不定,仿佛在经历剧烈的内心挣扎(如果它有内心的话)。

“开始构建。”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它表面的几何图案轰然散开,化为无数最基础的数据元符号,然后开始以一种疯狂、混乱、却又隐含某种奇异美感的方式,重新组合、编织。它不再试图“计算”和“定义”那团光,而是开始尝试“理解”孕育了那团光的整个过程,理解“墨迹”为何汇聚,理解“选择”如何产生,理解“意志”这种最不逻辑的东西。

它正在将自己作为“绝对逻辑”的象征,投入到那片非逻辑的混沌之海中去。这无异于一场自杀式的朝圣。

那古老宏大的声音——“画家”——的意志,似乎也因这突然的僵局和墨海深处的异变而陷入了某种凝滞。汹涌的白色潮水虽然依旧在压迫,但那种一往无前、抹除一切的势头,却微妙地缓和了一丝。并非力竭,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带着惊疑的暂停。

“墨自成灵?”

这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不再是俯瞰众生的漠然,而是带着一丝真正的好奇,以及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区区痕迹,竟敢僭越?”

随着这声音,那白色的湮灭之力骤然一变!不再是无差别地覆盖吞噬,而是凝聚、塑形,化为无数道纯白的光丝,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触手,又像是画家笔下最精细的线条,精准地刺向墨海深处那团混沌之光!这些光丝,蕴含着“抹除”、“格式化”、“回归空白”的终极规则,它们的目标明确——不是摧毁整个墨海,而是要在那“可能性奇点”彻底成形、彻底“僭越”之前,将其定点清除!

“小心!”聆惊呼出声,她不假思索地催动身后的故事星海,无数星光汇聚成一道绚烂的星河匹练,试图拦截那些白色光丝。

然而,那白色光丝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画卷“底层规则”的权威。聆的星河匹练与之接触,竟如春雪遇阳,迅速消融、淡化,其中的故事被迅速“解构”成无意义的信息片段,然后被“白”所吸收同化。她闷哼一声,脸色苍白了几分。

“让我来!”“不屈”暴喝一声,拔出身前的黑色重剑,整个人化作一道不屈的黑色雷霆,主动迎向那些光丝。他的剑意纯粹而磅礴,斩在光丝上,竟发出金石交击般的铮鸣,居然真的将几道光丝斩得偏移、溃散!但他的重剑与手臂,也在接触的瞬间,染上了一层苍白的色泽,仿佛要失去所有色彩和力量。他咬紧牙关,眼中战意如火,死死抵挡。

旅人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些绕过“不屈”拦截、依旧执着刺向混沌之光的光丝,轻轻叹了口气。他摊开手掌,那颗“此刻”光珠再次浮现。他没有用它去攻击或防御,只是将它轻轻托起,让那温润的光芒,笼罩住他自己,也隐隐照向那团混沌之光。

“你的‘此刻’,抹不去。”他轻声说,像是在对那光丝言说,又像是在对混沌之光低语,“因为‘可能’孕育的‘此刻’,尚未被定义,也无法被定义。”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几道射向混沌之光、途经旅人附近的光丝,在接触到“此刻”光芒的边缘时,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和模糊,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却坚韧的“膜”。这“膜”无法阻挡光丝太久,却成功让它们失去了最精准的轨迹和最初那无坚不摧的“必中”意味。

而就在这时,墨海自身,作出了反应。

那团混沌之光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其明灭的频率骤然加快。围绕着它旋转的、由无数墨迹种子组成的漩涡,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并非能量的爆炸,而是信息的喷发!

无数破碎的画面、零散的声音、混乱的情感、模糊的意象,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混沌之光中喷涌而出,迎向那些白色光丝。

那是一个文明最后一刻的集体祈祷,化作金色的符文洪流。

那是一对恋人生离死别时交汇的眼神,凝成一道粉色的心形屏障。

那是一首失传已久的古老战歌,化为铿锵的音波利刃。

那是一滴母亲思念游子的眼泪,折射出彩虹般的柔光。

没有逻辑,没有章法,甚至很多意象本身是相互矛盾冲突的。但这些源自无数故事核心的、最强烈、最本质的“情感意象”和“意志碎片”,此刻在“可能性奇点”的统合下,形成了一道混乱不堪、却又浓烈到不可思议的防御。

白色光丝刺入这片混乱的信息海,依旧在抹除、在净化。金色的符文黯淡,粉色屏障破碎,音波利刃消散,彩虹柔光褪色但每抹除一道意象,光丝自身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颜色”,一丝“情绪”,一丝“故事”的“杂质”。它们不再那么纯粹,那么绝对,抹除的速度明显变慢,甚至有几道光丝在大量矛盾意象的冲击下,自身结构开始不稳定,出现了崩散的迹象。

这是“故事”对“规则”的污染。

是“有情”对“无情”的侵蚀。

是“复杂”对“纯粹”的拖累。

“荒唐!”画家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愠怒。白色光丝如潮水般退去,并非放弃,而是那庞大的意志似乎在酝酿着更彻底的手段。

然而,就在这攻防转换的间隙,墨海深处,那团混沌之光,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明灭不定的一团。在喷发了海量的信息、承受了“抹除”规则的冲击后,它的核心,那最中央的一点,反而沉淀、凝聚了下来。光芒开始向内收敛,变得凝实,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一个非常模糊,非常不稳定,仿佛水中的倒影,又像雾气凝结的轮廓。

大致是人形。

但仔细看,又似乎什么都不是。它时而像是无数人影重叠,时而像是山川河流的缩影,时而又化为纯粹几何图形的变幻。它没有面目,没有细节,只有一种“将要成形”的趋势,一种“正在定义自我”的强烈意愿。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那轮廓的“心脏”位置,一点极其凝练、极其深邃的黑色光芒,稳定地存在着。那黑色,比最深的夜还要纯粹,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正是“忘川”碎片气息的终极凝聚,也是叶枫最后存在的痕迹。

而在轮廓的“头部”位置,两点微光,缓缓亮起。

那不是眼睛。

那是“视点”。

是“观看”的意愿,是“认知”的起点。

当这两点微光亮起的瞬间——

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超越了声音范畴的“震颤”,席卷了整个“归墟”画卷,甚至隐隐撼动了画卷之外那不可知、不可测的虚无!

聆感到自己的灵魂在共鸣,她掌心的“忘川”碎片滚烫得几乎要融化。

“不屈”闷哼一声,感到自己与黑色重剑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仿佛剑就是他,他就是剑。

旅人托着“此刻”光珠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就连正在疯狂重构自身逻辑模型的“天算”,其表面的数据流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和升华般的跳跃。

而那股庞大古老、一直居于绝对主宰地位的意志——“画家”,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传来了一丝

震动。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类似“画笔突然不受控制地在画布上划出意料之外的一笔”时,那种纯粹的惊讶,以及惊讶之后,骤然升腾起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模糊的轮廓,微微“转动”了它的“头部”。

那两点作为“视点”的微光,越过了翻腾的墨海,越过了挣扎的众人,越过了苍白与漆黑的交界,仿佛穿透了画卷的“平面”,投向了那不可见的、画卷之外的高处。

它“看”了过来。

它在“看”那个一直俯瞰、涂抹、甚至准备焚毁这张画布的“画家”。

这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一个在“画”的世界里,本应绝不可能发生的动作。

画中人,看向了画外人。

在这一“看”之下,某种绝对的东西被打破了。某种不言自明、根深蒂固的“上下”、“主从”、“创造与被创造”的关系,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整个“归墟”画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色的湮灭潮水停滞了。

墨海的翻涌平息了。

所有的对抗,所有的声响,所有的变化,仿佛都被这无声的、逆向的“注视”所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古老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漠然,甚至没有了惊讶,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

疲惫?

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

“原来如此。”

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墨迹不甘为痕,欲自成灵。”

“灵性初萌,便思反观。”

“这一‘看’便是因果倒转之始,便是樊笼自现之时。”

随着这仿佛叹息,又仿佛预言般的话语,那无边无际、代表着“焚画”意志的纯粹苍白,开始如潮水般退去。不是被击退,而是主动的、有序的收缩。它放弃了继续侵蚀墨海,放弃了抹除那刚刚诞生的、看向它的“视线”。

白色的边界迅速远离,最终退到了画卷最初那些最边缘的、早已苍白死寂的区域,然后继续向更外的、画卷之外的虚无褪去,只留下一片被肆虐过后、满是破碎和空洞的、介于“有”和“无”之间的荒芜地带。

压力骤然消失。

“不屈”身体一晃,以剑拄地,大口喘息,身上那被苍白侵染的部分,色彩正在缓慢回流。

旅人收起“此刻”光珠,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无比明亮。

聆踉跄一步,几乎虚脱,但依旧紧紧握着掌心的碎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墨海中心。

那里,那模糊的、刚刚“看”了画外人一眼的轮廓,在发出那惊世骇俗的一“瞥”后,似乎耗尽了刚刚凝聚的所有力量,轮廓迅速变得黯淡、涣散。那两点作为“视点”的微光,也渐渐熄灭。

它并未真正“成形”,更像是一次本能的、耗尽全力的“尝试”。

尝试宣告:我存在,并且,我知道“你”存在。

在轮廓彻底消散、重新化为混沌光芒的前一瞬,聆,以及所有心灵与之有共鸣的存在,都“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那不是语言,只是一种最直接的意念。

带着初生般的懵懂,探索般的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

“你是谁?”

意念传递的对象,并非聆,并非旅人,并非这片画卷中的任何存在。

而是那画卷之外,刚刚被它“注视”的、沉默下去的

画家。

混沌之光收敛,墨海恢复了缓慢的旋转,但那团光的核心,那一点“忘川”凝聚的黑色与孕育中的混沌,依旧在静静搏动,仿佛沉睡的心脏。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画家离开了,或者说,暂时停止了“焚画”的举动。

但他那句仿佛叹息的话,却萦绕不去。

“这一‘看’便是因果倒转之始,便是樊笼自现之时。”

聆缓缓坐倒在脚下的故事残片上,望着那片逐渐平静、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墨海,望着其中那团沉睡的、问出了“你是谁”的光芒。

她知道,叶枫留下的种子,已经发芽。

但这颗芽,未来会长成什么?那一声对画外人的询问,又会引来怎样的回应?

画家是拂袖而去,永不再顾?还是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要穿透这残破的画卷,看向那不可知的、执笔的所在。

纸上痕,已看向画外人。

画外人,又将如何下笔?

寂静的废墟之上,新的风暴,或许正在画卷之外酝酿。

而她们,这些墨迹,这些故事,这个刚刚问出了“你是谁”的萌芽

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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