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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夜色下的暗流(1 / 1)

第46章 夜色下的暗流

芜衡院,冷宫。

夜色如墨,将这座破败的院落吞噬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唯有主屋窗棂透出的一点昏黄灯火,如同黑暗海洋中孤零零的灯塔。

“吱呀——” 年久失修的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娇小灵活的身影如同归巢的乳燕,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将门掩好。正是婉儿。

“娘娘!我回来啦!” 她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快步走进主屋。

正在灯下就著微弱光线缝补一件旧衣的萧清澜闻声抬起头,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随即又被担忧取代:“怎么去了这么久?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婉儿脸上还有些未完全消退的红肿,让她心疼不已。

“娘娘,您不知道,今天可真是太太刺激了!”

婉儿放下小包袱,也顾不得脸上微疼,凑到萧清澜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开始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讲述今晚的遭遇。

从去司制监发现荷包丢失,到永乐宫外受辱,再到洛辰哥哥如何天神下凡般出现,踹门而入,威慑陈贵人,逼得那恶侍女自扇耳光,替她狠狠出了口恶气

她讲得眉飞色舞,将叶洛辰的英武、陈贵人的狼狈描绘得活灵活现。

当然,她下意识地隐去了叶洛辰与陈贵人单独在屋内许久、以及陈贵人后来那副古怪神情的一段。

在她单纯的心中,洛辰哥哥定是在“审问”那个坏女人,或是“教训”她。

“最后,洛辰哥哥还特意重新给我写了一份诗,说是给娘娘您的!” 婉儿献宝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张折叠整齐的宣纸。

萧清澜静静地听着,眼中神色复杂。有对婉儿遭遇的心疼,有对叶洛辰果断出手维护的感激,也有对后宫倾轧、人性丑恶的喟叹。听到叶洛辰借皇后和太后的势压服陈贵人,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叶公公果然机敏过人,懂得借力打力,审时度势。” 萧清澜轻声道,语气中带着赞赏,“皇后失宠,急于寻找盟友对抗风头正劲的林贵妃;太后与陛下不睦,也需要助力稳固自身。他们联手,确是情理之中。叶公公能洞察此节,并加以利用,这份心思,非常人可及。”

她接过婉儿递来的诗笺,指尖触及微凉的纸张,心头竟没来由地轻轻一颤。她缓缓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叶洛辰那独具一格、已有些风骨的字迹。

她凝神,轻声吟诵:

“枝上流莺和泪闻,新啼痕间旧啼痕。一春鱼雁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

“无一语,对芳樽。安排肠断到黄昏。甫能炙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

声音起初平缓,但越往后,越是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尤其是念到“一春鱼雁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和“安排肠断到黄昏”时,她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酸涩猛然冲上鼻尖,视线瞬间模糊。

那字里行间弥漫的孤寂、等待、无望的期盼与深入骨髓的哀愁,如同最精准的箭矢,不偏不倚,正中她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伤痕累累的地方。

这哪里是诗?

这分明是她过去数年,在这冷宫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真实写照!

是无数个不眠之夜,对父兄消息的望眼欲穿;是独对孤灯,将无边愁绪强自压抑的肝肠寸断;是看尽雨打梨花,心门也随之紧紧闭锁的绝望

她本以为,叶洛辰或许会写些赞美她容貌或才华的诗句,或是些泛泛的安慰之词。却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犀利而精准地,用最凄美婉约的词句,直刺她灵魂深处最隐秘的痛楚与孤独。这份“懂得”,远超乎她的预料,也远比任何浮夸的赞美更让她心神震动。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顺着她苍白清减的脸颊滑落,滴在手中的诗笺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娘娘!” 婉儿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闯祸,或是叶洛辰的诗写得不好惹娘娘伤心了,慌忙掏出自己的小手帕,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娘娘您别哭!是不是是不是洛辰哥哥写得不好?我、我明天就去找他,让他重写!您别生气,别伤心”

看着婉儿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小脸,萧清澜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连忙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对婉儿挤出一个安抚的、带着泪光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傻丫头,我没事不是写得不好。” 她轻轻握住婉儿替她擦泪的手,目光重新落回诗笺上,指尖拂过那被泪浸湿的墨迹,低声道:“是写得太好了。好到仿佛钻进了我心里,将那些我不敢说、不愿想的东西,都写了出来。”

她顿了顿,看着婉儿依旧不解的眼神,柔声解释:“叶公公他懂我。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他明白我在这冷宫中的孤寂,明白我对家人的牵挂,明白我日复一日的煎熬。这份懂得很难得。”

“哦” 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要娘娘不是生气就好。她放下心来,又恢复了活泼,摇晃着萧清澜的手臂:“那娘娘,您给我讲讲这诗是什么意思嘛?我都看不懂,就觉得听着有点心里酸酸的。”

萧清澜正待开口,给婉儿讲解诗中意境,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尖利刺耳、拖着长音的通传声,如同夜枭的啼叫,骤然划破了冷宫的寂静:

“凤栖宫总管魏公公到——!”

“魏公公”三个字,如同淬了冰的针,瞬间刺入主仆二人的耳膜!萧清澜脸色骤然一白,拿着诗笺的手猛地收紧。婉儿更是吓得浑身一抖,小脸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恐惧,下意识地躲到了萧清澜身后。

“娘娘是、是那个坏贵妃身边的狗太监!” 婉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紧紧抓住了萧清澜的衣袖。上次这个魏公公来“探望”,那副趾高气昂、极尽羞辱的嘴脸,她还记忆犹新。

萧清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她将手中的诗笺快速折好,塞进袖中,又拍了拍婉儿冰凉的小手,递给她一个“别怕”的眼神,低声道:“镇定些,莫让人看了笑话。”

她理了理身上半旧的衣裙,挺直了因长年困苦而略显单薄的脊背,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缓步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

门外,并非只有魏公公一人。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面生的、神色木然的老太监,以及两名同样表情刻板、眼神精亮的老嬷嬷。四人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静立在魏公公身后,在昏暗的夜色和飘摇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魏公公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见萧清澜开门,既不躬身,也不行礼,只是尖著嗓子,拖长了调子道:“哟,静妃娘娘还没安歇呢?咱家这趟来得可是不巧了。”

萧清澜站在门内,并未让开,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疏离:“魏公公有事?夜深露重,若无要事,便请回吧。本宫要歇息了。”

魏公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事儿嘛,自然是有的。咱家是奉了贵妃娘娘——哦不,马上就是皇贵妃娘娘了——的谕令,特地来给您改善改善生活的。” 他侧身,指了指身后那四个如同木桩般的人,“瞧,贵妃娘娘体恤您这儿人手短缺,特意拨了这四个得用的奴才来伺候您。以后啊,您这芜衡院的杂活儿,也有人干了,您也能轻省些。”

萧清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也直直坠入冰窟。

安排眼线!

而且是四个!

这哪里是“改善生活”,分明是明目张胆的监视、控制!

要让她在这冷宫之中,也再无半点隐私和自由!

“不必了。” 萧清澜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本宫这儿地方窄小,用不着这许多人伺候。婉儿一个便够了。魏公公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人,你还是带回去吧。”

“呵,” 魏公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三角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需不需要,恐怕不是您说了算,也不是咱家说了算。这是皇贵妃娘娘的恩典,您还是安心受着的好。”

“我们养不起!” 躲在萧清澜身后的婉儿忍不住探出头,气鼓鼓地喊道。多四个人,就多四张嘴,她们主仆本就艰难,哪里还负担得起?

魏公公斜睨了婉儿一眼,语气满是不屑:“养?用得着你们养?皇贵妃娘娘仁厚,早就吩咐过了,这四位以后的饮食用度,一律从凤栖宫的份例里出,每日自有御膳房的人按时送来,不劳您二位费心。”

“那那也没地方住!” 婉儿被噎了一下,又急急地找理由。

魏公公似乎早有准备,阴阳怪气地道:“这个嘛,更不劳您费心了。明日,自然有人会抬几张床榻过来,就安置在您这屋里。地方嘛,挤一挤,总是有的。皇贵妃娘娘说了,要让他们‘贴身’、‘尽心’地伺候好您呢。”

“贴身”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其中的监视与控制之意,昭然若揭。

婉儿气得小脸通红,还想争辩,却被萧清澜轻轻按住了肩膀。萧清澜知道,再多的反驳也是徒劳。林婉容既然打定主意要派人来,就不会因她们三言两语而改变。此刻强硬对抗,只会招来更直接的羞辱和刁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寒意,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眼神更加冰冷:“既是皇贵妃娘娘的‘恩典’,那本宫便收下了。魏公公,若无他事,请回吧。”

她这突如其来的顺从,反而让魏公公愣了一下,准备好的更多刁难话堵在了喉咙里。他狐疑地打量了萧清澜两眼,见她确实不再反对,便觉得是对方认清了现实,不敢再反抗。他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那四人进去。

那两老太监、两老嬷嬷立刻如同得到指令的木偶,面无表情、脚步无声地依次走进了这间本就狭小破败的屋子,各自寻了个角落站着,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视著屋内的一切,尤其是萧清澜和婉儿。

屋内本就微弱的光线,仿佛因这四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变得更加黯淡压抑。

魏公公正要转身离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萧清澜,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怜悯、警告与恶意的古怪笑容,尖声道:

“对了,瞧咱家这记性。皇贵妃娘娘还让咱家,给静妃娘娘您带句话。”

萧清澜心头一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只听魏公公拖长了调子,模仿著林婉容那娇柔却恶毒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道:

“娘娘说:本宫的好姐姐,这冷宫清静,最是养人。您呀,以后就安安分分地在这儿‘静养’,别再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也别让身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再跑出去胡乱折腾,招惹是非了。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扫过脸色煞白的婉儿,阴恻恻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这宫里,每年莫名其妙失踪、或是失足落井的小宫女,可不在少数。姐姐您,可得把身边的人看紧喽。”

话音落下,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婉儿最后一丝强撑的勇气。

“噗通”一声,婉儿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小脸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萧清澜的背脊瞬间绷得笔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也跟着倒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直抵心脏最深处。

魏公公欣赏著主仆二人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惧,得意地扯了扯嘴角,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恶意满足,慢悠悠地踱出了芜衡院,身影很快没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破旧的院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合拢,仿佛将这方小小的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也仿佛关上了最后一丝可能的生路。

屋内,烛火飘摇。新来的四个“仆人”如同四尊没有感情的雕像,沉默地立在阴影里。

婉儿瘫坐在地,无声地流泪,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萧清澜独立在屋中,身影在墙上投下孤独而僵硬的影子,袖中,那张承载着“懂得”与慰藉的诗笺,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也烫得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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