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皇帝夏弘毅子嗣不算繁盛,目前养在宫中的,唯有体弱多病的嫡女夏玉芙(长安公主)与三皇子夏明轩。夏玉芙因先天不足,常年汤药不断,皇帝怜惜,已年过十八却仍留居宫中,未曾婚配。
屏风之后,叶洛辰屏息凝神。只听一阵环佩叮当的细微声响,随即一个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又似微风拂过琴弦的柔美嗓音响起,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玉芙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娘娘凤体安康,芳龄永继。”
这声音叶洛辰只觉心尖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酥麻之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世间竟有如此悦耳动听之声!他忍不住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透过屏风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浅碧色宫装的少女,正背对着屏风,向太后行礼。
少女身量娇小,体态纤细窈窕,虽看不清正脸,但那一段裸露在衣领外的雪白脖颈,线条优美如天鹅,裙摆下微微露出的脚踝,白皙精致,玲珑可爱。单是这惊鸿一瞥的背影与那蚀骨销魂的嗓音,叶洛辰便可断定,这定然是位我见犹怜的绝色美人。
“芙儿听闻太后娘娘宫里的汤甚是美味,玉芙贪嘴,特来讨要。这百两银子,是玉芙赏给那位叫叶洛辰的小公公的,聊表谢意。”夏玉芙让贴身侍女碧荷将一碟银锭奉上。
苏倾城早已从叶洛辰口中得知了尚膳监之事,此刻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和蔼:“公主喜欢,是他的福气。这点银子就不必了,若是喜欢,哀家让叶洛辰日后做了新的吃食,给你送一份去便是。”
“真的吗?多谢娘娘!”夏玉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欣喜,她亲昵地上前挽住苏倾城的手臂,娇声道:“玉芙今日来,主要还是想请太后娘娘一同去花园赏赏新开的牡丹花呢,可不是单单为了吃的!”
“哦?果真如此?”苏倾城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自然是真的!”夏玉芙眨著清澈的大眼睛,连忙保证。
“好,那哀家便陪你去走走。”苏倾城心情不错,欣然应允。
待两人相携离去,殿内重归寂静,叶洛辰才从屏风后闪出,快速穿戴整齐,溜回了自己的小屋。他盘膝坐在床上,正准备凝神修炼一会儿《九阳涅盘诀》,巩固一下昨夜初次引气入体的成果,房门却被轻轻敲响。
不等他回应,一道粉色身影便如蝴蝶般扑了进来,直接撞入他怀中,正是侍女挽书。挽书仰著俏脸,嘟著粉唇,语气幽怨:“小辰子!你昨夜去哪儿了?害人家等了你大半宿!”
叶洛辰心中无奈苦笑:【女人多了也真是麻烦,连安生练功的时间都没了。】面上却只得堆起笑容,将她搂紧,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安抚道:“好姐姐,怪我,太后娘娘召得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两人正耳鬓厮磨,温存未几,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司琴略显紧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叶洛辰!快出来!娘娘有急事,让你立刻去花园!快!”
叶洛辰心头一凛,连忙推开依依不舍的挽书,整理了一下衣袍,应道:“来了!” 开门便见司琴一脸凝重。
“快走!路上说!”司琴不容分说,拉着他便快步向花园方向跑去。路上,她简略告知,太后与公主在花园偶遇三皇子夏明轩,一同赏花时,三皇子突然浑身起满红疹,呼吸急促,情形危急!皇帝和林贵妃已闻讯赶去,太后情急之下,命她速召叶洛辰。
叶洛辰听罢,心中叫苦不迭。皇子急病,不传太医,叫他一个太监去有什么用?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但太后的命令,他无法违抗。
刚到花园入口,便感到一股凝重的低气压。只见园内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个个噤若寒蝉。而站着的众人中,一位身着明黄色常服、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尤为醒目,他面色阴沉,不怒自威,正是当今大夏天子——夏弘毅!他身旁,一位穿着华丽宫装、容貌美艳却此刻花容失色、泪眼婆娑的妃嫔,正是三皇子生母林贵妃。
司琴连忙拉着叶洛辰跪下行礼:“奴婢(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弘毅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利箭,瞬间钉在叶洛辰身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何人?朕传的是太医!太医署的人都死光了吗?!”
叶洛辰心头一紧,感受到那股帝王之威,连忙叩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回皇上,奴才是太后娘娘跟前伺候的叶洛辰。”
“太后娘娘跟前的人?”夏弘毅眉头紧锁,语气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转向一旁面色同样凝重的苏倾城,语带讥讽地质问:“太后!轩儿突发急症,性命攸关!你不速传太医,却急召这么一个卑贱的太监前来?是何道理?是年纪太大了,还是?神智不清了吗?!”
花园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夏弘毅那句毫不留情的斥责,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太后苏倾城的脸上。
“皇上!”苏倾城被这当众训斥气得娇躯微颤,绝美的脸庞上瞬间复上一层寒霜,连指尖都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她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带着一丝毫不退让的质询,甚至可以说是顶撞:“小辰子略通医理,住处离花园又近,哀家情急之下唤他前来先行查看,莫非有何不妥?!”
这番话,已带着明显的火药味!跪在地上的叶洛辰听得心头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我的娘娘哎!您这脾气也太冲了!这可是当着皇帝和这么多下人的面啊!难怪夏弘毅处心积虑要除掉您,这简直是往刀口上撞啊!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夏弘毅显然没料到苏倾城敢如此直接地顶撞他,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猛地从身旁御前侍卫腰间“沧啷”一声抽出寒光闪闪的佩刀,冰冷刺骨的刀锋直接架在了叶洛辰的脖颈上!那锋锐的触感,激得叶洛辰汗毛倒竖!
“略通医理?好!朕倒要看看,你这狗奴才有何高见!”夏弘毅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与凛冽杀意,“说!轩儿所患何症?若有一字虚言,或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朕立刻砍了你的狗头,以儆效尤!”
【我操你大爷!你们两口子斗气,拿老子的命当赌注?!】叶洛辰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刀锋紧贴皮肤,他甚至能感受到动脉的跳动。生死一线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速扫过被林贵妃紧紧搂在怀中、痛苦呻吟的三皇子夏明轩。
只见这孩子脸上、脖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团,如同被烈日照晒过一般,红肿不堪。他正不停地用手抓挠,白皙的皮肤上已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时值初夏,御花园内百花争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叶洛辰脑中灵光一闪,结合前世记忆,立刻有了判断——这极像是严重的花粉引起的风疹!
“回回皇上!”叶洛辰尽量让声音不颤抖,语速飞快却清晰地说道,“三皇子殿下此症,并非寻常病症,乃是乃是触犯了‘花煞’!此症忌抓挠,越抓越痒,疹块也会扩散!殿下只需立刻远离此地,用温水沐浴净身,更换洁净衣物,静养一日,多半便可自行消退!”
“花煞?触犯花煞?”夏弘毅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闻所未闻的说法充满怀疑,但架在叶洛辰脖子上的刀却微微松动了一丝。他冷哼一声:“荒谬!朕从未听过此等怪病!你有何凭据?”
“陛下明鉴!”叶洛辰见有转机,连忙趁热打铁,他小心翼翼地用眼神请示了一下,见夏弘毅没有反对,便迅速从身旁的花丛中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月季,用手指将花瓣上的细微粉末搓下一些,展示给皇帝看,“陛下请看,此乃百花之精粹,常人接触无妨,但三皇子殿下或许天生禀赋异于常人,肌肤娇贵,对此物尤为不耐,一旦沾染,便易引发此等红疹!”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清泉滴落玉盘般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怯怯的肯定:“父父皇,小辰子公公说得似乎有理轩弟弟方才确实是摆弄了一会儿那丛月季花之后,才突然不适的” 说话的正是长安公主夏玉芙。她躲在苏倾城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小声为叶洛辰作证。
苏倾城也立刻反应过来,语气肯定地补充道:“没错!皇上,哀家也想起来了!轩儿起初还好好的,正是在那月季丛边玩耍片刻后,才骤然发病!时间上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