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软糯又大胆,象一根羽毛,挠得人心痒。
大殿之内,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雷无桀嘴里塞满了肉,看看李君临,又看看挂在他身上的萧雅,含糊不清地问。
“怕黑?这里不是到处都亮晶晶的吗?”
“砰!”
他话音未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是司空千落,她收回自己的枪柄,没好气地白了雷无桀一眼。
“吃你的吧,这么多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萧瑟那张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就想过来拽人。
“萧雅!你给我过来!成何体统!”
李君临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着他抬了抬下巴。
“大舅哥,今天乔迁之喜,高兴,要不要我再送你几百颗夜明珠当贺礼?”
萧瑟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了看李君-临,又看了看自己刚塞满夜明珠的口袋,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
最后,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
说完,他气哼哼地一屁股坐下,化悲愤为食欲,开始疯狂扫荡桌上的食物。
唐莲和叶若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唐莲默默地站起身,对着李君临抱了抱拳。
“李兄,我等就先告辞了。”
“这新宅初建,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忙。”
叶若依也跟着起身,温婉地行了一礼。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告辞。
很快,热闹的大殿就只剩下了李君-临和还挂在他身上的萧雅。
李君临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却还强撑着不肯松手的小丫头。
他没说话,直接一个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萧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李君-临抱着她,一步步走出大殿,朝着府邸最高处那座观星楼走去。
晚风微凉,吹在萧雅发烫的脸颊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靠在李君临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淅地听到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羞涩感,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真的要……
萧雅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脑子里乱糟糟的,开始胡思乱想。
观星楼是整座云顶天宫最高的地方,楼顶是一个半开放式的露台,可以俯瞰整个天启城的夜景。
李君临抱着她走上顶楼,将她轻轻放在了露台边的软榻上。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萧雅被他看得心慌意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又眨,最后索性心一横,眼一闭。
长长的睫毛在夜色下微微颤动,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她紧张地等待着,想象中那滚烫的唇,并没有落下。
“咚。”
一声轻响。
萧雅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只见李君-临正收回手指,脸上带着几分好笑的神情。
“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他没有再做任何逾矩的动作,而是拉着她站起身,走到了露台的边缘。
“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整座沉睡中的天启城,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如同繁星,点缀在黑暗的大地之上,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庄严而肃穆。
夜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袂,气氛静谧而美好。
萧雅的心情,也从刚才的紧张羞涩,慢慢平复下来。
她静静地靠在李君临的身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萧雅。”
李君临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今天在太安殿上,当宰相说要将你送去和亲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听到“和亲”二字,萧雅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她回想起白天在大殿之上,自己如同货物一般,被那些大臣当成换取和平的筹码,随意地讨论着她的归宿。
那种无力感,那种任人宰割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李君临,她现在的命运,或许已经注定了。
“我想杀了他们。”
萧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恨意。
“我想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个全都踩在脚下,让他们也尝尝命运被人操控的滋味。”
李君临转过头,看着她。
在夜色下,少女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簇不一样的火焰。
那不是娇蛮,也不是任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不甘与决绝。
“你想不想,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李君-临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不再做那个需要靠别人保护的公主,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当成筹码的牺牲品。”
“你想不想,成为那个可以制定规则,决定别人生死的人?”
萧雅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抬起头,迎上了李君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少女眼中的迷茫与醉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想。”
李君临笑了。
他心念一动,在系统商城里,一本散发着紫色光芒的书籍悄然兑换。
《帝王心术与现代军事理论精要》。
他没有把书拿出来,而是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了萧雅光洁的眉心。
“双全手。”
幽蓝色的符文,顺着他的指尖,如潮水般涌入了萧雅的脑海。
“恩!”
一股无比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击着她的意识。
无数陌生的知识、理论、权谋之术,象是决堤的洪水,蛮横地灌了进来。
萧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娇小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栽倒下去。
一只温暖的手掌,及时地贴在了她的后心。
一股温和而醇厚的内力,渡入她的体内,小心翼翼地护住了她那脆弱的识海。
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很快得到了缓解。
萧雅靠在李君临的怀里,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多出了许许多多闻所未闻,却又精辟到让她心惊肉跳的东西。
“枪杆子里出政权。”
李君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开始为她讲解那些理论的内核。
“想要不被人欺负,首先你手里得有兵。”
“你父皇为何能坐稳那个位置?不是因为他姓萧,而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北离最精锐的禁军和边军。”
李君临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面对着远处皇宫的方向。
“你看这朝堂,就象一个天平。你父皇是那个掌管天平的人,而两边的托盘,就是以赤王为首的激进派,和以宰相为首的主和派。”
“想要天平稳固,两边的重量就必须差不多。任何一方太重,天平都会倾复。”
“你父皇今天为何要保下萧羽?不是因为父子之情,而是因为宰相一党被打压得太狠,他需要重新扶起赤王这颗棋子,来制衡朝堂。”
萧雅听着这些离经叛道,却又一针见血的理论,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从小在宫中长大,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权谋之术。
但那些东西,跟李君临现在所讲的相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眼中的崇拜,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掺杂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簇名为野心的火苗。
李君临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拿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指向了城中几个不同的方位。
“这里,是京卫戍的大营。那里,是掌管天启城防务的兵马司。还有这里,是羽林军的驻地。”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复盖在她的手背上。
萧雅能清淅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若有若无的摩挲。
少女的脸颊再次变得滚烫,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可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君临所讲的每一个字上。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君临看着怀里少女那认真的侧脸,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这丫头,够聪明,也够狠。
被逼到绝境时,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确实有几分女帝的潜质。
这一夜,观星楼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时。
萧雅终于支撑不住,脑袋一歪,靠在李君临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眉头即便是睡梦中,也微微蹙着,似乎还在消化着那些庞大的信息。
李君临低头,看着她那带着几分疲惫的睡颜,眼里满是怜惜。
他将她轻轻抱起,送回了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卧房。
掖好被角,李君临俯下身,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门外,长长的走廊之上。
萧瑟正倚靠在一根巨大的廊柱上,双手抱胸,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晨曦的微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和玩世不恭,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种李君临从未见过的复杂与郑重。
看到李君临出来,萧瑟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李君临,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是难得的正经。
“你这是想把她变成一把刀?”
“还是一代,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