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道上,落叶满地。
李寒衣手持铁马冰河,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山道中央。
她的四周,站着六个人。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苏暮雨,谢七刀,成品字形将她围在前方。
苏昌河那张本就阴鸷的脸上,半边还留着一个未消的巴掌印,让他看起来更加滑稽和扭曲。
而在她的身后,三位穿着唐门服饰的老者,截断了所有退路。
为首的,正是唐门三大长老之一的唐隐。
六位当世顶尖的高手,在一条小小的山道上,围杀一个女子。
这阵仗,说出去足以让整个江湖震动。
苏昌河看着李寒衣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颊,眼神阴毒。
“雪月剑仙,李寒衣。”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象是破锣。
“你的命,还有你那柄铁马冰河,我今天都收下了。”
李寒衣的目光,连半分波动都没有。
她只是看了一眼苏昌河脸上的巴掌印,声音比山间的风还冷。
“被人打肿了脸,就只敢来欺负女人了么?”
一句话,精准地戳在了苏昌河的痛处。
苏昌河的脸色“刷”地一下就黑了。
“找死!”
他怒吼一声,却没第一个动手,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他身边那个总是闭着眼睛的苏暮雨,动了。
“唰唰唰!”
苏暮雨手中长剑出鞘,剑光一分为十八,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当头罩下。
暗河苏家的绝学,十八层地狱剑阵。
剑网未至,那股森然的剑气已经将周围的青石板切割出无数道细密的划痕。
李寒衣不闪不避。
她手腕轻抖,铁马冰河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止水剑法。
她的剑,不快,却精准到了极点。
每一剑递出,都恰好点在十八道剑光的节点之上。
“叮叮当叮!”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如同雨打笆蕉。
苏暮雨那志在必得的剑阵,竟被她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松写意地尽数化解。
可就在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一道血色的刀光,带着斩断一切的霸道,从她的左侧死角,横劈而来!
是谢七刀!
这位暗河谢家的家主,一辈子只练一刀,他的刀,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
刀光凌厉,已经封死了李寒衣所有闪避的空间。
李寒衣眼神一凝,脚尖在地面一旋,白裙飞舞。
她竟是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强行扭转身形,手中铁马冰河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铛!”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谢七刀只觉得一股极寒的剑气顺着刀身传来,冻得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可他这一退,却正好将李寒衣的后背,完完整整地暴露了出来。
一直站在后方的唐门三长老,动了。
为首的唐隐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放!”
没有半句废话。
三人同时从袖中摸出机括,对准了李寒衣的后心。
“咻咻咻!”
上千枚淬了剧毒的牛毛细针,如同三片乌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射向李寒衣。
唐门绝技,暴雨梨花针!
“卑鄙!”
李寒衣冷喝一声。
她没想到,唐门这种名门大派,竟然真的会用出如此下三滥的偷袭手段。
前后都是敌人,避无可避!
她一咬牙,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炸开,在她身后,瞬间凝聚出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
“噗噗噗噗!”
无数毒针射在冰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未能穿透。
然而,就是这么一耽搁。
一直在一旁查找机会的苏昌河,终于出手了!
“阎魔掌!”
他狞笑一声,身后那尊恐怖的阎魔法相再次浮现。
一只比上次更加凝实的漆黑巨掌,带着腐朽万物的死气,狠狠地拍在了那面刚刚挡下毒针,布满裂纹的冰墙之上!
“轰!”
一声巨响。
冰墙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李寒衣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霸道无比的阴寒掌力穿透了防御,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一缕鲜血,顺着她光洁的嘴角,缓缓流下。
“哈哈哈!雪月剑仙,也不过如此!”
苏昌河一击得手,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就是要用这种车轮战,用这种最无耻的方式,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一点点地拖入绝望的深渊。
“杀!”
六大高手,再不给李寒衣任何喘息的机会。
刀光,剑影,毒针,掌风……
一时间,整条青云道上,都被狂暴的内力所笼罩。
李寒衣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凭借着一身冠绝天下的剑术,在围攻中苦苦支撑。
她的剑越来越快,剑身上的寒气也越来越盛。
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内力的消耗,太大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百招,她必死无疑。
不能再拖了!
李寒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将丹田内所剩不多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铁马冰河之中!
剑身之上,亮起一轮清冷的月光。
“月夕花晨!”
这是她最强的范围剑技!
无数道如月光般清冷的剑气,在她周身凝聚,即将爆发!
然而,苏昌河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狗急跳墙。
他大吼一声。
“唐隐!就是现在!”
一直躲在后面的唐隐长老,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由黄金和美玉打造而成的,精美绝伦的莲花状暗器。
唐门暗器谱排名第三,佛怒唐莲!
只要这东西出手,就算是真正的神游玄境,也得退避三舍!
“李寒衣,能死在佛怒唐莲之下,你也该暝目了!”
唐隐狞笑着,就要按下机括。
死亡的气息,已经将李寒衣牢牢锁定。
李寒衣看着那朵即将绽放的死亡之莲,又看了看前方那几个嘴脸丑恶的男人。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是为了那个傻道士吗?
如果今天死在这里,他会下山吗?
他会为我伤心吗?
李寒衣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施展月夕花晨。
她将铁马冰河横于胸前,体内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逆转。
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从她那单薄的身体里,升腾而起。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想自爆?晚了!”
“今日,这青城山,就是你雪月剑仙的埋骨之地!”
唐隐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佛怒唐莲的机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