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看着萧瑟那副“为了钱可以拼命”的积极模样,心中暗喜。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操作,究竟会给三日后的比武招亲大会,引来怎样的一场巨大风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比武招亲的消息,象是长了翅膀,飞遍了雪月城的每一个角落。
登天阁下,那片平日里用于弟子演武的巨大广场,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闹声直冲云宵。
雪月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就在这鼎沸的人声中,一队身着黑色锦衣,腰佩制式长刀的护卫,悄无声息地自城门而入。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身上透着一股铁血肃杀的气息,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竟不自觉地为他们分开一条通路。
这队护卫的中央,护送着一辆马车。
马车的样式并不张扬,通体由沉香木打造,但拉车的,却是两匹神骏非凡,通体雪白的北地大马。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种无形的威严,从这支队伍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江湖看客们纷纷噤声,投去敬畏的目光。
马车内,一名身穿儒衫,双目上蒙着一条白色绸带的青年男子,正襟危坐。
他便是当今二皇子,白王萧崇。
奉明德帝之命,前来探查他那位被废的六弟,究竟是彻底沦为了废人,还是……另有图谋。
……
“今天人可真多啊。”
雷无桀伸长了脖子,看着前方那黑压压的人群,脸上写满了兴奋。
李君临打了个哈欠,手里捏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悠哉悠哉地跟在后面。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打架嘛。”
他身边的萧雅、司空千落和唐莲,经过一个月的特训,早已脱胎换骨,此刻跟在他身边,一个个神采飞扬,并未将即将到来的对手放在眼里。
一行人谈笑风生,随着人流,朝着擂台的方向挤去。
走在人群中,萧瑟摇着折扇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那份散漫与慵懒,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沉静。
他察觉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他熟悉到了骨子里,是独属于天启皇室的威仪。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那辆停在广场边缘,被护卫团团围住的沉香木马车。
恰在此时,马车的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了一角。
一张沉稳儒雅,却双目紧闭的脸,出现在萧瑟的视野里。
萧瑟的脚步,停住了。
他手中的折扇,被他无意识地收紧,象牙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声响。
无数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关于天启城的旧日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奔涌而出。
李君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他走到萧瑟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君临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怎么了?看到老熟人了?”
“要不要我过去,把那马车的轮子给你卸了,帮你出出气?”
萧瑟收回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他松开了紧握的折扇,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不必。”
“有些陈年旧债,必须由我,自己亲自去清算。”
远处,马车旁。
一名身形佝偻,气息阴沉的老者,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萧瑟一行人。
他正是白王身边的贴身护卫,藏冥。
藏冥的目光落在萧瑟身上,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贬黜后,意志消沉,满身颓废的废人皇子。
可对方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都有些看不透的、内敛的沉静。
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锋芒尽敛,却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此时,擂台之上,两道身影已经跃了上去。
为首的,正是江南段家的少主,段宣易。
他手持一柄描金折扇,面容俊俏,一身华服,身后跟着的家仆,将一箱箱堆积如山的聘礼抬上擂台,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他站在擂台中央,一副志在必得的嚣张模样,仿佛司空千落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马车之内,白王萧崇放下了车帘。
他侧着耳朵,仔细倾听着外界的每一丝动静,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个曾经惊才绝艳的六弟,如今,究竟还剩下几分本事。
是否,还值得他忌惮。
擂台下,司空千落看着台上那个耀武扬威的段宣易,气得银牙紧咬。
她握着银月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在他那张小白脸上戳出几个窟窿。
一旁的司空长风,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用眼神疯狂地暗示着李君临和萧瑟几人,示意他们赶紧上台。
毕竟,这比武招亲的规矩已经定下。
若是半柱香之内,再没有人上台挑战,那他家的宝贝女儿,可就真得打包嫁去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