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万籁俱寂。
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萧雅四人,瘫坐在地,身上的力气象是被抽干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念头都没有。
他们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渊渟岳峙的身影。
李君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眉头微微皱起,象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他低声自言自语。
“光顾着打了,酒杯忘了拿。”
然后,在四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他向后,退了半步。
从身后那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石桌上,拿起了那只属于他的白玉酒杯。
雷无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呆呆地问。
“李大哥,你……你退了?”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我们……赢了?”雷无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紧接着,一股劫后馀生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四人的心底猛地炸开!
“赢了!我们赢了!”
雷无桀第一个从地上一跃而起,他高高举起双臂,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
司空千落也扔掉了手中的银月枪,整个人向后一仰,毫无形象地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挂着一个璨烂的笑容。
唐莲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靠着一块岩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师父!我们合格了!”
萧雅更是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李君临的大腿,仰起那张沾着灰尘却难掩喜色的小脸,嚷嚷着。
“我要吃大餐!我要吃最大最大的大餐!庆祝我们活着离开了这个魔窟!”
李君临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丫头,伸手捏了捏她沾着灰尘的脸颊。
“行,管饱。”
众人欢呼着,互相搀扶着,逃也似的冲下了断魂崖。
那座带给他们无尽痛苦与折磨的演武场,他们一刻也不想多待。
当晚,苍山别院,张灯结彩。
李君临心情大好,破天荒地亲自下厨。
他在院子中央架起了一口比浴桶还大的巨型铜锅,锅下是燃烧得正旺的炭火。
他将一整条处理干净的雪龙鱼王、数只比人头还大的深海帝王蟹、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珍奇贝类、海虾,一股脑儿地丢进了那口大锅之中。
随后,他又添加了秘制的酱料与高汤。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霸道无比,混合了海鲜鲜甜与香料辛辣的浓郁香气,便席卷了整个别院,闻上一口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刚刚沐浴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少年少女们,早就围坐成了一圈,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那口大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开饭!”
随着李君临一声令下,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对那盘堪称艺术品的“至尊海鲜大咖”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雷无桀一手抓着一只巨大的蟹腿,吃得满嘴是油。
萧雅小口小口地品尝着鲜嫩的雪龙鱼肉,一双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就连一向注重仪态的萧瑟,也忍不住扯下了一只龙虾的钳子。
“砰!”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别院那扇刚刚修好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道身影,带着一股焦急的火气,旋风般冲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雪月城的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
他今日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枪仙劲装,脸上也没有平日里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淡然,反而写满了愁苦与烦躁。
他手里没拿算盘,却抓着一张刺眼的大红色烫金请柬。
“全完了!”
司空长风冲到桌前,看都没看那锅诱人的海鲜,直接将那张请柬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那副模样,哪有半分枪仙的威严。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有些发懵。
司空千落放下手中的蟹腿,皱眉问道。
“爹,你又发什么疯?”
司空长风抬起头,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江南段家的那个小王八蛋,带着聘礼和十大门派的见证人,上门逼婚来了!”
“什么?!”
司空千落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原来,三年前,那江南首富段家的少主段宣易前来求亲,司空长风被缠得烦了,便随口定下了一个“三年后比武招亲”的约定,本想以此搪塞过去。
谁曾想,三年之期已到,对方竟真的带着重礼和满江湖的见证人,依约而来。
这下,是躲也躲不掉了。
“他敢!”
司空千落那火爆脾气瞬间被点燃,她将手中的蟹腿往桌上重重一拍,抓起旁边的银月枪,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今天非把他捅成马蜂窝不可!”
“别冲动!”
一旁的萧瑟慢悠悠地擦了擦嘴,凉飕飕地补了一刀。
“那段家富甲江南,产业遍布北离,人称‘江南钱庄’。”
“你要是真把人捅了,司-空城主怕是得赔到把雪月城都卖了。”
“你!”司空千落气得语塞。
司空长风的眼珠子却在萧瑟的话语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雷无桀那结实的臂膀、唐莲那沉稳的气度、还有萧雅身上那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宝甲上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一脸淡定,仿佛事不关己的萧瑟身上。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脑中成型。
司空长风脸上那愁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奸商般的狡诈笑容。
他搓着手,凑了过来。
“诸位,诸位小英雄!”
“你们刚刚特训结束,正好缺个不开眼的家伙来给你们练练手。”
“这样,谁能帮我把这桩婚事搅黄了,你们在雪月城所有欠的帐,包括某人赊下的那些酒钱和住宿费,我做主,一笔勾销!”
话音刚落。
“唰!”
萧瑟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抽出一方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千金难买的狐裘,用一种大义凛然的语气说道。
“城主说的哪里话。”
“维护雪月城的安宁与和谐,我辈义不容辞!”
司空长风看着萧瑟那副“为了钱可以拼命”的积极模样,心中暗喜。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操作,究竟会给三日后的比武招亲大会,引来怎样的一场巨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