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花一边说着,又把玉石塞回江雪宁手中。
其实她初次见到江雪宁时,便察觉到对方身上萦绕着一股驳杂气息——眼下看似无碍,时间久了恐怕会滋生心魔,而这玉石恰好能完美化解这场劫难。
念及彼此相识一场,对方待自己也还算不错,便索性将这宝贝送出。
“不可不可……这太过贵重,我不能收。”江雪宁连忙推辞。
若是普通物件,她也就收下了,可这是价值能抵一座城池财富的金仙玉,实在受之有愧。
身旁的柳絮眼珠一转,接过话头道:“你先替我们收着吧。若是我们在这次行动中遭遇不测,这玉石就算卖给你了,到时候把钱交给我们的父母便是。”
这话听似要舍弃世间罕见的奇珍,柳御花、柳絮与江雪宁却心如明镜,深知江雪宁实则捡了天大的便宜——这般等级的宝物,岂能用金钱衡量?
那些物件终究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身外之物。
这块玉石却与它们有着天壤之别,它是货真价实的神级宝物,能实实在在地提升修为。
见柳御花和柳絮仍执意劝说,江雪宁只好妥协收下玉石。
“我知道了。”他应了一声,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一旁看似熟睡的徐来,早已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他方才不过小睡片刻,没多久便醒了过来。
此时徐来正在心中暗忖,该如何帮眼前这两人一把。
老话说得不假:得了他人好处,言行难免气短;吃了他人之物,再想反驳便有些不好意思。
这枚金玉珏恰好能平复江雪宁身上躁动不安的气息,也算是帮了徐来一个大忙。
他心中继续思索,该以何种方式再助对方一臂之力。
几人沉默着前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目的地——半藏峡谷。
这悬崖边缘,正是长明火珠草的生长之地。
“到地方了,下车吧。”赶车的陈忠安率先从马背上跳下,抬眼打量着四周环境。
只见峡谷附近聚集了数百人,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非寻常之辈。
这群人的心思大致相同:要么是想来此碰碰运气,能捡到火珠草自然最好;
即便无此机缘,也能趁混乱抢夺些宝物——毕竟能来此地的人,修为皆不算低,身上携带的宝贝自然也不会少。
一场混乱打斗在所难免,届时定会有人丧命。
与此同时,他们刚停下脚步,不远处便有好几双眼睛盯上了他们。
“你说那几个年轻人是不是也来抢夺火珠草的?这儿的人也太多了吧。”
“你懂什么?这火珠草极为珍贵,价值不可估量,足足要等十年才会完全绽放一次,等明天,来这儿的人肯定会比现在多得多。”
徐来刚从车上下来,便立刻留意起周围的情况。
他没让江雪宁、柳絮和柳御花跟着下车,终究是担心被人盯上,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周国派来的人手,论真实实力远不及他,但胜在人数众多。
虽说对方有数百号人,可真正能与他过几招的,十个里面恐怕也未必能找出一个。
大部分人都是想来趁乱捞点好处,盼着能从死去的修士身上捡到几件宝贝。
“你们下来吧,在这里稍作休息,我给你一份地图,到时候照着上面标注的路线走便是。”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藏好的图卷,递给陈思安,最后补充了一句“一四零”。
陈思安刚想打开图卷查看,徐来伸手拦住了他。
“等会儿再看。”
陈思安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徐来的用意。
“哦,哦,我知道了。”
徐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所需之物,在地上架起一堆火,开始烤起肉来。
陈思安则拿起干草,先喂给马匹。
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陈思安和徐来。
他们都在吃自己带来的干粮,大多是馒头之类的简单食物,没几个人像徐来这样,随身带着这么多东西。
毕竟大家都觉得携带这些东西太过麻烦,而且一旦真的打起来,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琐碎物品,说不定会成为丧命的隐患。
但徐来与他们不同,他拥有空间戒指,能将这些东西尽数装下,既方便又不占地方。
不远处,有一伙人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徐来这边。
“这小子该不会有空间戒指吧?不然怎么能一次性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你是眼瞎还是故意装傻?没看到旁边有马车吗?这些东西说不定是从马车上拿下来的。”旁边的人立刻反驳道。
空间戒指的价值,他们心中都十分清楚。
哪怕只是一立方米空间的空间戒指,售价都要上万灵石,且常年供不应求,实际成交价格往往能达到十几万灵石。
“这话不对。”
“我担心被那枚锁定你的空间戒指盯上,你们谁去打探一下情况?”人群中领头的那人与众不同,他一只脚跛着,还捂着胳膊。
“我去吧,他们是新来的,说不定还能和他们交换点消息。”
话音刚落,他几口啃完手里的馒头,慢悠悠地朝着徐来的马车走去。
陈思安看到有人朝这边靠近,第一时间摸出了之前从土匪头子那里缴获的刀。
“我们先动手吧。”
“对方是敌是友,我们还没弄清楚呢。”陈思安听了徐来的话,又把刀收回了刀鞘。
那人离他们越来越近,距离不到十米时,他开口打招呼,语气带着笑意:“两位好汉怎么称呼?”
“我叫张刀,江湖上大家都喊我‘张铁刀’。”
徐来皱了皱眉——这人恐怕没安好心,一上来就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真巧,我也叫张刀,江湖上大家都称我‘刀爷’。”
对面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哈哈,既然阁下不愿说真名,那我也就不多问了。”
“不过我手里有几条消息,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购买?”
徐来摇了摇头,对对方所说的消息毫无兴趣。
“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再说你们在这儿想必是人生地不熟,是第一次来吧?”
“我们可不一样,已经在这儿待了三天,消息打探得还算清楚。”
徐来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架着火堆,把肉串穿在木签上,火苗一烤,肉串便滋滋冒油……
旁边那人盯着这肉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在这儿已经待了好几天,顿顿只有窝窝头充饥,吃到现在都快要反胃了,就连夜里做梦梦到的都是窝窝头。
偶尔能猎到几只野兔,可老大总是把兔子的四条腿全霸占了,只留给他们一个兔头和卖肉换来的一点零钱。
“要是您不想花钱买消息,用肉串来换也行啊。”他觉得这个条件对方肯定无法拒绝。
本来是想换钱的,可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没什么兴趣;而这些消息本就没有成本,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哪怕换几串肉串也不亏。
“赶紧滚开!你们那些没用的消息随处可闻,还敢拿来换东西?”徐来越看这人越恼火——竟然拿着随处可见的消息想来蒙骗他们这些新人。
对面那人听了徐来的话,也立刻火了:“我们在这儿待了快一年,认识的弟兄多着呢,只要我们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俩淹死!”
他放下狠话,“做人太狂妄会倒霉,老天太狂妄都会下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来揍你一顿?”
说完,他又盯着肉串说道:“这肉串归我了!”
见徐来没有动弹,他直接伸手去抢夺。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觊觎公子,是活腻了不成?”
一旁的陈思安本就对这小子毫无好感,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狠狠一脚踹出,将对方踹得倒飞五六米远,厉声呵斥:“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日后再让我撞见,定要好好教训你!”
那人重重摔在地上,胃部翻江倒海般剧痛,前一日的食物险些呕出喉咙。
“呕……你这恶棍……呕……”
他说话时喉咙不停抽搐,狼狈不堪,活像只被踩扁的癞蛤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思安见他这般凄惨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慢悠悠地朝他走去。
对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陈思安那一脚快如闪电,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踹飞。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对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两人间的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望着陈思安离去的背影,他深知自己绝非对手,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慌忙逃走。
陈思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惧怕,心中的得意之情险些溢出来。
但他心里清楚:这份底气,全是徐来赋予的。
若是没有徐来,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
“老大,那家伙实在太欠揍了!我好心上前搭话,他二话不说就把我踹飞好几米远!”
听完小弟的哭诉,老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并非心疼小弟受了委屈。
而是徐来这般举动,明显是在打他的脸——周围的人说不定都在暗地里嘲笑他呢。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这里树立的威信,这下全被这档子破事搅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