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一声!
陈思安只觉脑海清明,耗损的灵力也恢复大半,那道声音在脑中久久不散。
“是神仙示警!我的灵力恢复了!”
回想起徐来的话,他猛然醒悟。
“我竟犯了如此致命的战斗错误,实在愚蠢!”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方才举动有多荒唐,可那些过往旧事,终究是难以摆脱的阴霾。
“神仙说得对——我绝不能任人操控,定要亲手斩了仇人,告慰亲人在天之灵!”
他眼底神色骤变,只剩钢铁般的坚定。
“受死吧!”
那些烂熟于心的招式,骤然尽数回想起来。
论实战经验,他远不及匪首,可一身装备足以稳稳压制对方。
匪首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眼见陈思安重拾锋芒,他握兵器的指节泛白,宛如见到索命恶鬼。
他真正惧怕的,从来不是陈思安本人,
而是他背后那座看不见的靠山。
匪首绝不相信这死心眼会突然开窍,分明是得了高人指点。
可眼下已无时间细想。
看着陈思安的剑愈发逼近,他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匪首心中悔恨不已。
当初若不贪图小利,见对方那辆马车,便该知晓此人绝不好惹。
一步踏错,竟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事已至此,再不甘心也只能认栽。
他抡起大刀,与陈思安打得难解难分。
匪首深知今日难逃一死,只觉胸口如烈火焚烧。
横行江湖数十年,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这般结局,
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可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
陈思安找准对方破绽,一刀直刺其胸膛。
暗红色血沫从匪首嘴角涌出。
但他脸上并无半分痛苦,任由意识飞速消散,一生过往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闪过。
他本是富贵公子,不料家族遭土匪洗劫,唯独年幼的他活了下来。
那年他才八岁,眼睁睁看着当时的匪首带着手下屠戮亲人,手段残忍至极,最后还放火烧了整个宅院。
幼时被土匪掳走,长大后便也入了匪帮,凭借过人智谋,一步步坐上匪首之位。
其实他最初的心愿,是做一名清正廉洁的官员,可惜命运弄人。
此刻,匪首已是强弩之末,临死前开口道:“看来我的性命,今日便到尽头了。有件事告诉你——你的妻子,我并未卖到青楼,而是放她走了。”
陈思安满脸诧异,手上动作却未停歇——对方的话,他不敢信。
“哈哈,我知道你不信。”
匪首喘着粗气,“但事实便是如此,或许是我心中残存的良知尚未泯灭,才放了她。我这一辈子,也就到这了。”
话音刚落,他便倒在地上,双眼紧闭。
听闻妻子未被卖入青楼,陈思安心中那点对生活的希望,骤然重新燃起。
即便明知可能是谎话,他也愿意相信——这是他心中仅存的念想。
“将死之人,总该说真话吧?他应该没骗我。”
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真心如此认为,他靠着这句话支撑着自己,哪怕清楚此事十有八九是假。
“若是妻子真回了家,定然是回了娘家,我得去看看!”
他眼神骤然坚定,这是他唯一的念想,绝不能再失去。
“解决完了?”身后传来声音,陈思安回头,见徐来正坐在马车上等他。
“嗯,已然处理妥当。”
陈思安双手抱拳,满心感激地向这位救命恩人致谢。
“不必多礼,日后你唤我公子便可。接下来的路,还需你带路。”
“属下定不辜负公子托付。”
话音刚落,众人即刻启程。
明日正是火珠草盛放之日,届时场面必是盛况空前,七大顶尖宗族也将齐聚于此。
徐来必须赶在这些宗族之前寻得宝藏,方能拿到所需之物。
至于那火珠草,
能顺手获取自然最好,
但想来多半无法带走,
还是随机应变、见机行事最为妥当。
陈思安骑在马背上驾驭马车,徐来则钻进了车厢。
长时间骑马赶路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一碰到车厢便沉沉睡去。
此刻车厢内的江雪宁也在休憩,迷迷糊糊间忽觉身旁多了一道人影,
瞬间绷紧了神经。
江雪宁最不喜休息时被人打扰,
睁眼一看,竟见徐来直接靠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陌生男子,怎睡得这般近?”
江雪宁在心中暗忖。
她撩开车厢门帘,一眼便望见先前那伙土匪中的人在外赶车。
陈思安也注意到了车厢里的江雪宁,
双手抱拳开口道:“夫人安好,在下陈思安,正是方才那伙土匪中的一员。”
“承蒙公子饶命,从今往后,我愿追随左右,无论遭遇何种危险,皆绝不退缩。”
听完陈思安的话,江雪宁未多言语,只是轻轻点头,
随后将自己盖着的被子,悄悄覆在了徐来身上。
这一路奔波劳碌,徐来着实累坏了,
往后夜里要护她们周全,白日还得赶着马车赶路。
“安心睡吧。”
睡梦中的徐来,忽然感觉到一床温暖的被子盖在身上,鼻尖萦绕着一缕女子的温婉香气。
他偏偏格外喜爱这气息,下意识地将被子抱得更紧了些。
一旁的江雪宁见他这般举动,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真是不懂分寸。”
她轻声娇嗔一句,随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些新鲜水果,与柳絮一同分享,边吃边闲聊起来。
“你们抢夺火珠草是为了何事?况且这东西极为稀有难寻,凭你们的实力,恐怕难以得手。”
江雪宁的语气中满是疑惑。
她们既无宗门势力作为靠山,
不过是富家千金,竟也敢去争夺火珠草。
要知晓,火珠草的珍贵,天下人尽皆知。
为了这一株草,不惜豁出性命去抢夺的人向来不在少数。
想要夺得火珠草,简直是九死一生的险事。
即便真能抢到,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唉,这都是为了我的母亲啊。”
柳花说到此处,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原本是京中极为显赫的大家族,谁曾想有人暗中下毒,害得母亲染上寒毒。”
“家族也随之衰败,沦为无名普通人家。”
“听闻此毒无人能解,我们耗费了大半家产,才求来一张药方。”
“药方上其他药材都很常见,早已准备齐全,只差这最关键的火珠草。”
柳花一边说着,又用力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
“我们寻找火珠草,不仅是为了救治母亲,也是为了自己。”
“为了你们自己?”江雪宁愈发疑惑。
“父亲已为我和姐姐寻好了婆家,要将我们嫁过去。”
“可那户人家的儿子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长相还丑如猪猡。”
说到这里,柳花的眼眶已然泛红,几颗泪珠忍不住滚落。
柳絮连忙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为妹妹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和姐姐实在不甘心,便去与父亲商量——若是能找到火珠草,或许便能解除这门婚约了。”
听着柳花与柳絮的诉说,江雪宁半晌没有作声。
起初她只当姐妹俩是想拿火珠草换钱,
如今看来,这背后还藏着更深层的缘由。
而江雪宁望着眼前二人,竟隐约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若非当年徐来将她从那场不情愿的婚约中解救出来,恐怕她也要被迫嫁给不爱的人,煎熬着度过往后漫长岁月。
好在命运出现转折,她终究避开了那场困境。
“你们放心,这个忙我定帮到底。”
江雪宁握住姐妹俩的手,语气坚定不已。
柳花和柳絮的忧愁瞬间消散,终于展露笑颜。
“不必了,我们知晓这一路危机四伏,不想连累你一同冒险。”
柳絮连忙摆手拒绝,
她不愿因自家之事麻烦他人,
更怕连累对方丢了性命。
“我们已然商量好,若是此次取不到火珠草,便只能寻个了断。”
柳花抬头望向江雪宁,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的决心。
江雪宁听得心头一紧,实在不忍。
“别多说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你们。”
姐妹俩被这话温暖得红了眼眶,轻轻点头。
她们从未想过,竟能遇到这般愿意真心相助之人。
“多谢你,这个送给你——这是我们最珍贵的东西了。”
说着,二人将一块泛着金光的玉石递到江雪宁面前。
江雪宁看清玉石模样,顿时惊得愣住。
“这不是金仙玉吗?在外可是顶级神级宝物,你们怎会有这般东西?”
传闻这枚玉石有两大神奇功效:既能硬抗仙尊级强者的全力一击,又能增益气运、让修行进度飞速提升。论珍稀程度,它与那株火珠草不相上下。
“你们为何不用这玉石去换火珠草呢?”江雪宁满脸疑惑。
“我们二人实力不济,若是真拿着这宝贝去换,恐怕会落得被人洗劫一空的下场。”
二人叹息着说道,“你也该知晓,这玉石一旦现世,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我们不敢转手售卖,只能随身带着用以防身。
可这次去抢夺火珠草九死一生,多半是回不来了。
不如把这宝贝赠给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