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夙王眼皮微垂轻应,雷武桀立刻扑跪在地:“不孝外孙雷武桀,拜见外公”。
李夙王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你姐姐才不孝!”
雷武桀一愣:“啊?”
李夙王接着说道:“成亲这么大的事,我这老头子居然现在才知道。”
“那个叫苏清年的小子,是哪里人?”
“家里有多少田地,多少家产?”
“当年心月那丫头被姓雷的骗走,最后落得那样的结局,我一直后悔到现在。”
“如今寒衣也要嫁人,我这个做外公的必须好好把关。”
“绝不能让她重蹈心月的覆辙。”
李夙王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说到激动处,竟直接躺到地上打起滚来。
雷武桀看得目瞪口呆。
这和他印象中的外公完全不一样啊。他记忆里的李夙王,是北离第一铸剑师,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怎么还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不仅雷武桀一脸错愕,连一旁的萧瑟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萧瑟瞥了雷武桀一眼,心里暗想:“看来这雷二哈的性格,是家传的。”
李夙王发泄了一通,情绪渐渐平复。
他轻咳两声,从地上爬起来,坐回椅子上,捋了捋胡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恢复了那副威严稳重的模样。
雷武桀这才回过神来,忙说道:“外公,我姐夫他真的很厉害!”
“他出身大明武当,是张三丰张真人的师弟。”
“无双城的城主宋雁回来挑战我姐姐,结果被我姐夫只用两根手指就打得落花流水。”
“而且,姐夫已经是陆地神仙的修为了。”
“连儒剑仙谢轩都被他折服,拜他为师。”
“还有,姐夫带我们剿灭暗河,连执伞鬼那样的高手也甘愿追随,现在就在雪月城当长老。”
雷武桀对苏清年崇拜得不得了,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李夙王听着听着,对苏清年的印象也渐渐好转。
他点点头,说道:“听起来,这小子比你爹靠谱多了。”
雷武桀有点尴尬,不知该怎么接话。
幸好李夙王没继续数落他爹,转而问道:“你姐姐她们现在在哪儿?”
雷武桀马上应道:“姐姐她们在苍山,我这就去喊她们下来。”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
“慢着,”李夙王开口叫住了他,“我跟你一起去,我要亲自见见苏清年。”
说着,李夙王也站了起来。
“好、好吧。”雷武桀有点不情愿。
虽然他对姐夫很有信心,但看外公那气势汹汹的样子,
雷武桀本想先上山报个信,
谁知李夙王竟要同行,
他也只好答应。
雷武桀暗暗祈祷:“姐夫啊,你可千万别出岔子。”
雷武桀和李夙王一走,萧瑟总算松了口气。
面对两个像二哈一样闹腾的人,萧瑟压力不小,
尤其其中还有李夙王这样的前辈。
他想笑又不能笑,差点憋出内伤。
雷武桀在前带路,李夙王跟在后面。
看着他背上的听雨剑,李夙王眼中掠过一丝怀念。
他随手一招,把剑拿到手中。
雷武桀察觉动静,回头一看,
只见李夙王正温柔抚摸着剑身。
“姐姐之前把这剑送我了。”雷武桀挠头说道。
李夙王抚过剑后,将听雨抛还给他:
“好好用它,别辱没了听雨的名声。”
雷武桀郑重地点头。
李夙王忽然又问:“寒衣把听雨给了你,那她现在用什么?还是铁马冰河吗?”
雷武桀摇头:“不是,好像是叫天琊,是姐夫送她的。”
“天琊?”李夙王重复念了几遍。
“怎么了外公,有问题吗?”
“没事。”李夙王摇头。
两人不再多话,一路往万花峰走去。
刚到山上,就听见一阵清脆笑声。
李夙王立刻认出是李寒衣的声音,
不由加快脚步,走到木屋前。
“姐姐、姐夫,快出来!”雷武桀高声喊道。
木门推开,李寒衣和苏清年走了出来,
两人身上都沾了些面粉,
刚才的笑声正是他们做饭嬉闹时发出的。
“等等、等等,”雷武桀一闪身,露出身后的李夙王,
“姐姐你看,谁来了。”
李寒衣抬头,看见李夙王正静静望着她。
“外公?”李寒衣轻轻喊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惊讶,似乎没料到李夙王会出现在这儿。
“乖孙儿,”李夙王温和地笑着回应。
这一声让李寒衣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外公,”她扑进李夙王怀里。
李夙王轻抚她的头发,低声安慰:“别哭,乖孙儿。”
趁这空档,雷武桀悄悄挪到苏清年身边,小声提醒:“姐夫,我看外公这趟来,八成是冲着你来的。你可得当心点。”
苏清年点点头:“我明白。”
面对李寒衣的外公,苏清年心里并不紧张。想想他另外两位岳父:徐晓,他曾与之称兄道弟、拜过把子;谢官英,更是他亲手了结的。如今面对李夙王,自然也没什么好忐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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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清年神色自若,雷武桀暗暗佩服:“不愧是姐夫。换作是我,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又想起叶若衣——上次她给叶啸英去信后,对方已回信说要亲自来雪月城向苏清年道谢。一想到即将面对叶若衣的父亲,雷武桀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不行,我得找机会向姐夫讨教几招。”他心想。
另一边,李寒衣和李夙王叙完了亲情。
李寒衣问道:“外公,你怎么突然来雪月城了?”
李夙王年事已高,已久未离开剑心冢。听外孙女这么问,他立刻板起脸:“哼,我外孙女都要嫁人了,我这把老骨头能不来吗?要是你也像心月那丫头一样被人骗走,我可怎么活?”
说话间,李夙王目光转向苏清年,眼神里带着审视。
李寒衣脸颊微红,连忙介绍:“外公,他就是清年,孙儿的夫君。”
苏清年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孙婿苏清年,见过外公。”
李夙王瞥了苏清年一眼,傲娇地扬起头。
凭着前世记忆,苏清年知道这老头表面严肃,骨子里其实和雷武桀一样有趣。所以面对李夙王的傲娇姿态,他并不觉得被刁难,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随即,苏清年的目光又落在李寒衣身上,心里暗暗琢磨:她会不会也藏着逗比的一面呢?
见苏清年神色如常,毫无不悦,李夙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李夙王心里对苏清年有了几分赞许。
别的不提,至少这人情绪沉稳,不因别人态度而大喜大怒。
要是换作他年轻那会儿,被人这样冷落,早就挥拳相向了。
想到这里,李夙王也收起了先前的情绪。
毕竟苏清年是自家外孙女李寒衣的丈夫,自己身为长辈,若一直刁难,反倒显得小气。
“不错,相貌堂堂,气度也好。”李夙王开口称赞。
苏清年也顺着回应:“外公看起来精神矍铄,身体硬朗。”
李夙王听得笑起来,连连点头:“好,很好。”
李寒衣这时问道:“外公,您吃过饭了吗?”
李夙王摇头:“一早从剑心冢出发,到现在还没吃。”
苏清年接话:“那请外公稍等,我和寒衣正在准备饭菜。”
他指了指两人身上沾的面粉。
李夙王笑着看向李寒衣:
“真没想到,我这个一心追求剑道的乖孙女,如今也下厨了。”
李寒衣脸一红,轻哼:“外公就别笑话我了。”
李夙王大笑:“好好,不说不说。”
四人随即走进木屋。
一进门,李夙王的目光就被墙上挂的一柄剑吸引。
“寒衣,这就是你现在的佩剑——天琊?”
李夙王一生铸剑,是个真正的剑痴。
第一眼看见天琊,他就感觉这剑非同一般。
李寒衣了解外公的性子,取下天琊递给他。
李夙王接剑入手,神色顿时认真起来。
剑刚入手,一股清灵之气便从掌心传遍全身,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
李夙王目光凝重。
他铸剑几十年,亲手打造、见过的名剑无数,但像天琊这样神异的剑,却是头一回遇到。
他一手握柄,一手握鞘,缓缓将剑身抽出。
“铮——”
剑鸣清越,蓝色的剑光如水弥漫,映亮整间木屋。
李夙王的脸也在蓝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雷武桀瞅着外公那张发青的面孔,心里直想笑。
不过李夙王可没心思管这个。
他所有注意力都被天琊剑勾走了。
“神剑,真是神剑啊”,李夙王声音发着抖说道。
他轻手轻脚把剑鞘摆在旁边架子上,又在衣服上用力搓了几下手,还运起真气来回洗了洗,生怕手上沾了汗或油,这才敢伸手去摸天琊剑的剑身。
其实以李夙王现在的天象境界,身上早就不会沾灰了。
可因为太看重这柄剑,他还是这么小心地清理双手。
手指一碰剑身,一股凉意传遍全身。
李夙王嘴角微颤,抬头看向李寒衣,带着恳求的语气问:“乖外孙女,我能试试这把剑吗?”
李寒衣知道外公爱剑如命,自然不会不答应。
见李寒衣点头,李夙王眼中顿时放出光来。
他提着天琊剑快步走出木屋,苏清年三人也跟着出去。
李夙王站在山头上定了定神,缓缓举起剑,一丝真气灌入剑中。
霎时间剑光大盛,山头上卷起一阵龙卷风般的气流。
李夙王站在风暴中心,放声大笑:“真是神剑!今天能见到这样的剑,我死也值了!”
说完,他收起天琊,转身走回苏清年他们身边,小心翼翼把剑交还给李寒衣。
接着,李夙王就望向苏清年。
他记得上山前雷武桀说过,这柄天琊剑是苏清年送给李寒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