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年没瞒她,答道:“赵玉贞来了,说想见你一面。”
李寒衣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问:“道剑仙赵玉贞?他找我做什么?”语气里满是疑惑,想不通赵玉贞为何突然要见她。
苏清年笑道:“还不是你这位雪月剑仙风采太盛,连山上的道士都动了凡心。”
听他这么一说,李寒衣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件旧事,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当年北离江湖确实传过赵玉贞倾心于她,但李寒衣从没放在心上,日子一久,自己都快忘了。现在被苏清年一提,才又想了起来。
不过她心里很坦然,当年不在意,现在更不会在意。但面对苏清年的调侃,她可不会默默听着。
“哼,”李寒衣轻哼一声,“我李寒衣天生丽质,道士动心也正常。某个武当山上的道士,不也乖乖拜倒在我裙下吗?”
苏清年也笑:“好好好,夫人美若天仙,别说我,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心动,也是应该的。”说完,他神色认真起来,问道:“你要去见赵玉贞吗?”
李寒衣洒脱一笑:“不去了,免得有人晚上睡不着觉。”说完,转身走向旁边的木屋。
苏清年摇摇头。李寒衣不去,他倒要去见一见。
他将目光转向山下,一丝神魂之力铺开,瞬间笼罩整座雪月城。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赵玉贞的身影。
苏清年一步迈出,身影从苍山上消失。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雪月城外。
…………
雪月城外,一棵老树下,赵玉贞盘膝而坐,面前插着他的桃木剑。
忽然,他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位青衣青年,正是苏清年。
虽是初次见面,赵玉贞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见到苏清年,赵玉贞心头忽然掠过一丝紧张。他抬眼向苏清年身后望去。
赵玉贞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等着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出现。
可看了半天,视野里只有苏清年一个人。
他眼神一暗,心里苦笑:“到底……她还是不肯见我。”
稳了稳情绪,赵玉贞朝苏清年拱手:“青城赵玉贞,见过道友。”
苏清年也回了一礼,问道:“道剑仙还不走?”
赵玉贞摇头:“我想见她最后一面,把心里的结解开。”
接着他抬眼问:“你要赶我走吗?”
说话间,他神色警惕,身旁的桃木剑也嗡嗡轻响。
就算打不过苏清年,若对方真要赶他,他也准备出手一搏。
苏清年却轻轻一笑。
目光掠过,那柄轻颤的桃木剑忽然静了下来。
赵玉贞心头一震——苏清年连手都没动,就压住了他的剑。
这人,远比他想的还要强。
正想着,苏清年开口:“我没那么霸道。”
“你不想走,我不强求。”
“过两天是我和寒衣的婚礼,愿意的话,欢迎来喝杯喜酒。”
“——如果你们青城道宫允许喝酒的话。”
赵玉贞一愣。
他没想到苏清年如此大度,明明能压他一头,却不以武逼人。
望着几步外的苏清年,赵玉贞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他才是最适合小仙女的人。”
这么一想,心头像是一松。
他对苏清年说道:“酒就不喝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话音落下,他身上气息一阵浮动。
停滞已久的境界,竟在这一刻突破至半步陆地。
随后赵玉贞心念一动,桃木剑浮空而起。
他一步踏上,化作飞虹,御剑远去。
苏清年看着天边流光,微微一笑,转身回了苍山。
苏清年回到万花峰,没提赵玉贞的事。
李寒衣也没多问。
两人十指交握,并肩望着远处的洱海。
“再过两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苏清年忽然说。
“嗯。”李寒衣轻声应道,心头微动。
苏清年接着说:“等婚事结束,我打算和萧瑟去天启,助他登基。之后,我就回武当。”
“你呢?是在北离多留一阵,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李寒衣问:“这次回武当之后,是不是就要对付少林了?”
苏清年摸了摸怀里的密信,说:“让少林多活了这么久,也该到头了。”
李寒衣轻轻点头:“我跟你一起回去。”
苏清年没多说什么,只应了一个字:“好。”
同一时间,城主府里,雷武桀和谢轩已经回来了。
萧瑟和司空千洛也刚回来不久。
雷武桀一看见他们,立刻凑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你们刚才不在,太可惜了,我听到一个超劲爆的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萧瑟和司空千洛,想从他们脸上看出好奇的样子。
但让他失望的是,两人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就没再理他。
雷武桀有点抓狂:“你们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萧瑟平静地说:“不好奇。”
司空千洛也一脸无所谓:“不好奇。”
雷武桀更急了。
眼看他们俩有要走的意思,他赶紧不再卖关子,急匆匆说道:“你们知道吗?谢轩认了一个师父,就是我姐夫!”
听到这话,萧瑟和司空千洛心里微微一动。
说实话,这消息确实让他们有点意外。
谢轩昨天才到雪月城,还不到一天,居然就拜了苏清年为师。
不过两人脸上还是没什么变化。
司空千洛轻哼一声说:“这有什么?我爹还向苏师伯求了一套枪法,现在正闭关呢。等他出关,说不定就成陆地神仙了。”
“苏师伯这样的人,儒剑仙愿意拜他为师也不奇怪。我反而好奇的是,苏师伯居然愿意收谢轩为徒。”
“什么?枪仙也向姐夫求了枪法?”雷武桀吃了一惊。
司空长风的枪法在北离江湖已是顶尖,居然还要向苏清年请教。
雷武桀忽然想起几天前第一次见到苏清年时,他和司空长风都请苏清年指点武功。
没想到司空长风已经得到指点,自己却还没半点进展。
想到这里,他立刻说:“不行,我也要去找姐夫,求他教我几招!”
说完,他看向萧瑟,大笑道:“等我成了陆地神仙,我来罩你!”
萧瑟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我回来了,二师尊在哪儿?”
萧瑟几人转头看去,只见唐莲喘着气匆匆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男子。
萧瑟眼神一动,认出唐莲身后的黑衣男子——正是唐莲在唐门的师父唐怜月。
雷无桀一见唐莲,惊喜地喊:“大师兄!”
唐莲定了定神,说:“先别急着叙旧,告诉我二师尊在哪儿?”
当初他们对付暗河时,李寒衣和慕雨墨合演了一出戏,想借唐莲把唐怜月骗到雪月城。
唐莲常被人叫“木头”,果然没看穿这简单的骗局。
被李寒衣限时三天,他不敢耽搁,一路赶回唐门,向唐怜月说明一切。
唐怜月比唐莲清醒,知道李寒衣不会真对慕雨墨下手,一切不过是想让他来雪月城见慕雨墨。
他看破却不说破,其实自己也想见慕雨墨,只是碍于面子不敢行动。
李寒衣此举,正好给了他台阶。
于是唐怜月顺水推舟,跟着唐莲来到雪月城。
萧瑟看唐莲一脸着急,心里明白过来,笑着对他说:“大师兄,不必找二师尊了。”
唐莲神色一紧,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萧瑟已转向唐怜月,说道:“前辈不妨去城东看看,也许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唐怜月微微点头,转身离开城主府。
留下唐莲一脸茫然,愣在原地。
……………………
雪月城城东。
加入雪月城后,她成了长老,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和苏沐雨一起管束这些暗河旧部。
慕雨墨坐在椅上,望着眼前众人,心思却飘得老远。
她手指绕着发丝,心想:“今天已是第三天,不知小唐莲能不能把那死人带来……”
她忽然有些紧张——如果唐怜月不来,她就彻底死心了。
若连她的生死都不能让他动容,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正心乱时,屋顶传来一声:“抱歉,我来晚了。”
慕雨墨身子一颤,蓦然回头望去——
屋顶上那道身影,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幕羽墨眼角滑下一行热泪,嘴上却倔强道:“你来早来晚,与我何干,何必道歉”。
话音未落,她已跃上屋檐,一头扎进唐怜月怀里。
院中暗河众人目瞪口呆。
雪月城外,大队人马声势浩大向城中行进。
领头的长者白发白须,一身仙风道骨。
若有江湖中人在场,定能认出这位正是名震北离的剑心冢主人——铸剑宗师李夙王,亦是李寒衣的外祖父。
此行专为外孙女的婚事而来。
遥望雪月城轮廓,李夙王喃喃自语:“许久未见寒衣,转眼她都要成亲了”。
想起外孙女,心中泛起牵挂。
因李寒衣生父违背雷家祖训,她自幼随母姓入剑心冢,与外公相伴成长。
李夙王对外孙女宠爱有加,她初入江湖时所用名剑“听雨”,便是外公亲手所铸。
这位铸剑大师对求剑者向来苛刻,却将珍品毫不吝啬赠予外孙女。
如今掌上明珠即将出嫁,他定要亲自会会那位名叫苏清年的年轻人。
思及此,李夙王扬手令道:“加速前进”。
马队疾驰入城。
城主府内,李夙王端坐主位。
萧瑟与雷武桀坐于对面。
萧瑟拱手道:“百里城主外出,家师司空长风正在闭关,未能相迎,还请前辈见谅”。
李夙王摆摆手:“无妨,老夫本就不是为他二人而来”。
转头看向雷武桀,板起脸道:“小子,不认得外公了?”
雷武桀仔细端详,迟疑唤道:“外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