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只剩下司空长风一个人生闷气:“真是欺师灭祖,早知道就不劝姐夫收你了。”抱怨了几句,他也离开了演武场,急着去找萧瑟。
今天看了苏清年演示的燎原百击,司空长风心有所悟,打算闭关修炼。手头的事务得交给萧瑟处理。
等他找到萧瑟时,发现萧瑟正被司空千洛提着枪满院子追。在司空千洛看来,只有这样才能激发萧瑟的潜力,让他尽快恢复武功。不过很明显,萧瑟对这种训练方式很不适应。
司空长风一到,萧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嗖地躲到他背后。
司空千洛还想动手,却被司空长风一声“千洛”喝住。她只好气鼓鼓地瞪了萧瑟一眼,收起长枪。
见千洛停手,萧瑟松了口气,整了整衣袍,恢复从容姿态,从司空长风身后走出来。
司空千洛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别闹了,有正事。”司空长风看向两人,语气少见地严肃。
听他这么说,萧瑟和司空千洛也收起玩闹神色,静静等着他开口。
“萧瑟,接下来这段时间,雪月城暂由你掌管。”
萧瑟点头正要应下,司空千洛急忙插话:“可他得抓紧修炼啊。”
司空长风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直到她有点不好意思,才收回目光,继续说道:“今日得姐夫指点,若我能全部消化,极有可能踏入陆地神仙境。”
此言一出,司空千洛不再反驳。
对武者而言,踏入陆地神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萧瑟纵然天资过人,重新修行也绝无可能在短期内突破到这等境界。
孰轻孰重,他们自然清楚。
事情定下后,司空长风将事务暂交萧瑟,便匆匆离去准备闭关。
临走前,他对萧瑟和司空千洛叮嘱:“百里东军又不知跑哪去了。我闭关后,若有应付不来的事,你们知道该找谁吧?”
萧瑟点头答道:“知道。若有难处,我会立刻去找雪月剑仙和苏真人。”
司空长风满意点头,提枪离去。
另一边,谢轩随苏清年来到城主府正堂。
见谢轩一脸殷勤,苏清年无奈摇头。
虽觉有些儿戏,但谢轩既认他为师,他也不会吝于传授。
“谢轩。”苏清年朝他招手。
谢轩立刻凑近:“苏师有何吩咐?”
苏清年道:“你既拜我为师,我自当授你武学。我于剑道略有心得,今日便传你一二。”
说着,他双指倏然点出,正中谢轩眉心。
谢轩一惊,身体本能欲退。
可身子却像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谢轩先是一惊,随即又平静下来。
他明白,苏清年并非要对付他——若真要动手,以苏清年的本事,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还没等谢轩细想,就听见苏清年开口:“意守心神,我将剑道感悟传给你。”
谢轩立即收心,凝神静气。
下一刻,一股陌生的剑道感悟涌入他的脑海。
谢轩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自然知道,这些感悟全都来自对面的苏清年。
这样的传功方式,谢轩从未见过。
就算他已是剑仙境界,也从未听说有人能随手一指,就把自己的修行感悟传给他人。
江湖上虽有前辈能将真气灌顶传给后辈,但真气毕竟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而修行感悟这种只可意会的东西,竟也能直接送入他人心中?
一时间,谢轩对苏清年的敬佩之情更深了。
苏清年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靠的是他超凡的元神力量,以及一门特殊的精神秘法。
如今他的修为已远非昔日可比,对这门秘法的运用也更为精妙。
很快,苏清年就把部分剑道感悟传入了谢轩的脑海。
面对如此庞大的信息冲击,就连谢轩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望向苏清年,眼中充满感激。
今日拜苏清年为师,其实是出于谢轩作为读书人的坚持。
他偷看了对方的枪法,还从中有所领悟。
不论有心无意,偷师已是事实。
常年读圣贤书的谢轩,不愿轻易将此事揭过。
权衡之后,他决定拜苏清年为师,以全道义。
没想到苏清年收下他之后,竟真把他当作寻常看待,还传授了这么多珍贵的剑道感悟。
这些感悟对如今的谢轩而言,同样极为难得。
想到这里,谢轩郑重地向苏清年行了一礼,说道:“苏师今日授业之恩,谢轩永世不忘。”
苏清年摆摆手:“不必客气。这些只是我修行中所悟的剑道之意。你认真参悟,修为再进一步不是问题。”
“你好好领悟吧,我先走了。”说完,苏清年便离开城主府,往苍山方向而去。
苏清年走后,谢轩也未久留。
脑海中那些精妙绝伦的剑道领悟,让谢轩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沉浸进去好好体会。
苍山万花峰前,李寒衣正盘腿坐着,面朝洱海,静静欣赏着湖光山色。
看到苏清年回来,她笑着望向他。
“清年,刚才去哪儿了?”
苏清年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去找长风了,教了他一套枪法。”
“另外,我又收了个小徒弟。”
李寒衣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苏清年居然又收徒了?这倒是件新鲜事。
“是哪位天才,能入你的眼?我怎么不知道雪月城还有这样的人物?”李寒衣问道。
苏清年笑道:“这人可不简单,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听他这么说,李寒衣更好奇了。
她拉着苏清年的衣袖轻轻摇晃:“清年,你就告诉我嘛。”
“好好好。”
被她这么一撒娇,苏清年立刻投降,不再卖关子。
“谢轩,”苏清年吐出两个字。
“谁?”李寒衣一双美眸顿时睁得圆圆的,“谢轩?”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清年居然说他把谢轩收作徒弟了。
李寒衣和谢轩算得上是老相识了。
对谢轩那个书呆子脾气,她再了解不过。
他居然愿意拜苏清年为师?
李寒衣心里有一万个不相信。
“你没骗我吧?”她半信半疑地看着苏清年。
“哼,”苏清年轻哼一声,“怎么,对你家夫君这么没信心?”
“谢轩怎么了?他能当我徒弟,那是他的福气。”
听他说得这么骄傲,李寒衣眼里满是笑意:“好好好,你最厉害,行了吧?”
“不过,他怎么会拜你为师的?”虽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她还是想弄清楚来龙去脉。
于是苏清年就把刚才如何收下谢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寒衣。
听完,李寒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倒像是那个书呆子会做的事。”
说着,她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么说来,我现在算是那个书呆子的师娘了。”
“以前他总叫我凶女人,这下我可要好好管教管教他。”
李寒衣说着,目光远远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城主府里,谢轩正准备静心参悟苏清年传授的剑道心得。
却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在打我的主意?”谢轩满心疑惑。
北离,青城山上道宫里。
夜深了,月亮明晃晃地挂着。
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整座道宫。
乾坤殿里,一个穿道袍的人闭着眼,盘腿坐在上。
谁若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北离五大剑仙之一的道剑仙赵玉贞,如今青城道宫的掌教天师。
“你终究……还是要嫁人了么。”赵玉贞低低自语,话音里透出一丝苦味。
他不由得想起多年前,那道仙子般的身影。
她就那样不讲道理地闯进青城道宫,也闯进他心底。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虽然钟情于那位雪月剑仙,
奈何李寒衣一心向剑,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赵玉贞本来以为,像李寒衣这样的人,这辈子只会与剑相伴了。
谁想前几日,忽然传来消息——李寒衣要成亲了。
得知这事,赵玉贞心里说不出的涩。
他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让李寒衣倾心。
他不是要去搅乱李寒衣的婚事,只是想亲眼看看她那位未婚夫。
他想知道,那人到底配不配得上李寒衣托付一生。
念头转到这里,赵玉贞忽然睁开了眼。
随即起身,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刚走到乾坤殿门口,眼前忽然闪出四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挡住了去路。
这四位都是青城山上一代的天师,辈分极高,算起来都是赵玉贞的师伯、师叔。
“玉贞,你要做什么?”为首的老者厉声喝问。
四人都清楚赵玉贞曾钟情雪月剑仙。
如今李寒衣即将成婚,他们料定赵玉贞必会下山去雪月城。
身为长辈,他们不能眼睁睁看他做这等傻事。
这几天,他们一直暗中留意赵玉贞的动静。
今天见他真有下山的打算,
便立刻现身阻拦。
赵玉贞望着四位老者,长叹一声:“诸位师伯师叔,我今日非下山不可,还请不要拦我。”
“玉贞,你修道多年,应当知道道家讲求道法自然。如今雪月剑仙既已要成婚,你又何必执迷不悟?”老者苦心劝道。
赵玉贞淡然一笑:“道法自然,可我心中有结。今日若不下山走这一趟,这个结永远也解不开。”
话音落下,他一步迈出,身形已掠过四位天师。
四位天师正要拦阻,领头的那位却抬手制止了另外三人。
看着赵玉贞慢慢走下山去,老者长叹一声:“罢了,随他去吧,但愿他能解开自己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