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河自问,凭他半步陆地的修为,也做不到两指击败宋雁回。
两相比较,他已确信苏清年必是陆地神仙境界。
一位陆地神仙本身已够可怕,
偏偏苏清年还与暗河结下了生死大仇。
想到这里,苏长河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愁苦。
很明显,等苏清年手头事情一了,一定会找上暗河,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就算把暗河所有力量都集中起来,恐怕也挡不住苏清年这位陆地神仙。
没办法,苏长河只好把暗河三大家的家主都叫来,一起商量对策。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三人,语气低沉:
“你们应该都还记得,之前我们派人协助少林,一起去武当的事吧。”
三位家主同时点头。
那次暗河派出的高手中,苏家、谢家、慕家都有人参与,结果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回来。
这么大的损失,他们自然不会忘。
苏长河接着说:“武当的苏清年,已经和李寒衣去了雪月城。”
“现在江湖上都在传,苏清年只用两根手指,就打败了无双城城主宋雁回。”
这话一出,三位家主的脸色都变了。
苏长河带来的消息让他们心惊。
如果苏清年真的两指击败宋雁回,那就说明他绝对是陆地神仙境界。
而这位陆地神仙,偏偏和暗河有仇。
暗河表面在北离江湖中威风八面,无人能敌,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暗河里最强的,也就是大家长苏长河,不过半步陆地。
要是苏清年真的杀来,根本用不着雪月城出手,光他一个人、一把剑,就足以扫平整个暗河。
苏清年就像一把悬在暗河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想到这,三位家主心中都涌起浓浓的忧虑。
见三人神情凝重,苏长河又问:“都说说吧,万一苏清年真的打过来,我们该怎么应付?”
他说完,静静等着回应。
可等来的,却是一片沉默。
对手是陆地神仙,整个北离能有几个陆地神仙?
让他们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想破头,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打赢苏清年。
沉默许久,苏家家主苏沐雨终于开口:
“你手上不是有少林方丈玄慈写的那封密信吗?”
“只要这封信公开,少林必定身败名裂,名声扫地。”
“不如把它送给苏清年。”
“他和少林之间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他拿到信,也许会对暗河手下留情。”
听了苏沐雨的建议,苏长河再次陷入沉思。
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苏长河心里还是拿不定主意。换作他是苏清年,就算拿到这封能叫玄慈身败名裂的密信,照样会对暗河下手——毕竟对一位陆地神仙来说,灭掉暗河不过举手之劳。再说,若真把密信交给苏清年,他一旦公开内容,少林固然颜面扫地,但恼羞成怒的少林又怎会善罢甘休?即便动不了苏清年,也定会倾全力剿灭暗河。到那时,暗河依旧难逃覆灭之危。
想到这儿,苏长河便说出了顾虑。苏沐雨当即回应:“大家长莫非忘了?如今少林正把刺杀高僧的罪名扣在暗河头上,他们筹备英雄大会,不正是要对付我们么?就算今日不交出密信,少林日后就会放过暗河吗?”
这话点醒了苏长河。他清楚苏沐雨所言不虚,纵使现在不得罪少林,对方也绝不会放过暗河。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动摇。但身为暗河大家长,他不能独断专行。沉默许久,苏长河看向谢、慕两位家主:“你们可赞成苏家主的提议?”
谢、慕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点头。眼下除了苏沐雨的法子,他们已无路可走,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见众人意见一致,苏长河长叹一声:“既然如此,便按苏家主的意思办。”说着从怀中取出玄慈那封密信递给苏沐雨:“有劳苏家主前往雪月城,将此信交予苏清年。”
苏沐雨接过密信,当即起身欲行。苏长河在身后嘱咐:“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若未归来,我便当你已遭苏清年毒手。届时暗河全员将誓死备战。”
待苏沐雨与谢、慕两位家主离去,阴森的大殿中只剩苏长河独自沉吟:“或许该认真考虑与赤王合作了。”
白衣胜雪的无心静立月下,周身隐隐流动的天象气息昭示着他已跻身天象境界。数月前,他曾与雷武桀、萧瑟等人共闯江湖。
为了摆脱九龙寺的纠缠,无心选择和大觉和尚拼了个两败俱伤。
他废了九龙寺众僧的修为,自己的一身功力也散尽了。
几个月过去,
无心如今已重回天象境界。
望着天上的圆月,
他不由得想起当初结识的两位好兄弟——雷武桀和萧瑟。
那时形势所迫,
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雷武桀与萧瑟,
更是为了不辜负他们一片赤诚之心,
无心选择随白发仙回到天外天,继承教主之位。
离别时,他与雷武桀、萧瑟约定,
日后一定要再聚,一起闯荡江湖。
如今他修为大成,
无心自然生出了与昔日兄弟重逢的念头。
毕竟以他天象境界的实力,放眼整个北离江湖,也无人敢小看。
无心身旁,浑身缭绕紫气的紫衣侯轻声问道:“少宗主,你要走了吗?”
无心微微一笑,转身看向紫衣侯:“雨寂叔叔。”
“如今教中事务都已安定,有您和棋宣叔叔坐镇,少我一个也无妨。”
紫衣侯闻言,长叹一声。
他早知道无心虽随他们回了天外天,心却不在此处。
无心迟早会离开,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但他并不打算阻拦,也没理由阻拦。
无心的好友、他的娘亲,都在北离,
他又怎能困住无心的心?
紫衣侯轻声说:“少宗主,你想走就走吧。”
“我和教中所有兄弟,都会在背后支持你。”
“若在北离受了欺负,一定告诉我,我立刻带人杀过去,为你撑腰。”
无心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在北离受欺负。
如今他已是天象境界,
而且此行的第一站就是雪月城。
最近江湖传闻,雷武桀是雪月剑仙的弟弟,
而雪月剑仙带回了一位陆地神仙境界的夫君。
凭他和雷武桀的交情,
雷武桀的姐姐和姐夫,也等于是他无心的姐姐姐夫。
有这两位强者庇护,
无心觉得,就算把北离的天捅破,
自己也不会有半点危险。
决定之后,无心没有多耽搁,
独自一人离开天外天,朝北离雪月城而去。
…………………………
北离,天启城,钦天监中。
一位头发胡子全白的老者,正仰面望着满天繁星。
这位老者就是北离的国师,钦天监的监正——齐天辰。
天上星象忽然变得杂乱无章,齐天辰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本是道门中人,精通观星测运。
可今天,星象却乱成一团,让他推演不出任何线索。
想到重病在床的明德帝,齐天辰心头一动:
这混乱的天象,八成跟北离的皇位之争有关。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三个人影:白王、赤王,还有萧瑟。
白王和赤王久在朝中,近来也没什么动静。
唯独萧瑟身在江湖,不在他的视野之内。
齐天辰轻叹一声,低语道:“看来,天象大乱的源头,应该就是永安王了。”
说完,他拂尘一摆,从钦天监飘然落下,朝着皇宫走去。
虽然不清楚萧瑟那边会发生什么,又为何能牵动北离的天象,
但齐天辰觉得,自己身为国师,察觉天象有异,理应禀报明德帝。
齐天辰一路走进明德帝的寝宫。
卧在床榻的明德帝见他来了,想撑起身子打招呼,
却因病情沉重,才起身就又倒回去,苍白的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齐天辰一挥拂尘,送出一缕温和真气,渡入明德帝体内。
明德帝的脸色这才舒缓一些。
他苦笑道:“让国师见笑了。”
齐天辰摇头:“是臣打扰陛下休息了。”
明德帝没有多客套,直接问道:“国师深夜前来,一定是有要事吧?”
他心里明白,齐天辰不会无故深夜入宫。
齐天辰点头答道:“陛下,臣刚才观星,发现天机混乱,恐怕皇位传承会出变故。”
他毫不遮掩,把“皇位有差池”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明德帝脸色先是一变,随即恢复如常,问道:“国师可看出问题会出在哪里?”
齐天辰摇头:“天机混沌,臣也推演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齐天辰已是半步陆地神仙的道门高人,推演天机向来精准,
如今竟连他也看不清天象,明德帝心中不禁隐隐不安起来。
齐天辰又道:“虽然天机难测,但我猜测,今天的天象异动,八成和永安王有关。”
一听“永安王”三个字,明德帝神色又是一紧。
萧瑟曾是他最看重的皇子。
他本有意将北离的皇位传给萧瑟。
可后来琅琊王一事发作,
萧瑟不得不离开天启城。
明德帝心念转动,说道:“看来,朕得派人去见见这个儿子了。”
齐天辰接话:“陛下,这一趟就让我去吧。”
城主府中灯火通明。
苏清年和李寒衣这趟回来,正是为了他俩的婚事。
此刻雪月城众人齐聚,便一起商量这件大事。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苏清年和李寒衣早已情投意合。
再加上木道人之前来过雪月城,已为两人婚事做过铺垫。
所以没费多少工夫,亲事就谈妥了。
众人一番商议后,定下五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