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眨巴着眼睛,看看孙悟空,又看看花融,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不明白那束看起来很普通的花为什么能让大圣瞬间“消气”,也不明白大圣为什么要把花塞进耳朵里。
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气氛很好,很温暖,像被午后的阳光包裹。
她怯生生地扯了扯花融的衣袖,小声问:
“大圣他不生气了吗?”
花融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柔声道:
“他不气了。他只是想家了。”
孙悟空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无尽的花海,金色的眼眸里,翻涌著谁也看不懂的情绪。
“这里很好。”
他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花融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比那西天灵山,好看多了。”
这时,《山海图录》那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叮!任务完成!】
【任务评级:完美。】
【获得奖励:黑白无常神格碎片 x2,宿主神魂修复度+3。】
一股精纯而温润的能量瞬间涌入花融的神魂深处。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即将到来的离别冲淡。鸿特晓说王 吾错内容
离别的伤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大圣。”
她轻唤。
“嗯?”
孙悟空抬起头,脸上还挂著傻笑。
“我又要走了。”
花融的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每一次相聚都如此短暂,每一次离别都如此仓促。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将头扭向一边,哼了一声:
“走便走吧,俺老孙又不是非要你陪着。这八百里黄泉,够俺老孙逛一阵子了。”
他梗著脖子,努力装出浑不在意的模样,可那双紧紧盯着远处花海、不肯看她一眼的金色眼眸,
却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那里面有失落,有不舍,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你说的对。”
花融没有戳穿他,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眼眶却微微泛红,
“大圣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哪里需要人陪。”
话音刚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扯力传来。
花融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一切,那片血色的花海,
那座古朴的孟婆庄,还有那只抓耳挠腮、故作潇洒的猴子,都在飞速变得模糊。
“大圣,再会!”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这句话,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黄泉之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孙悟空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自己笼罩。
眼前的孟婆庄、花,连同空气中那熟悉的草木清香,都在瞬间褪色、崩解。
天旋地转。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冰冷、死寂的弱水之渊。
八百里黄泉,消失了。
孟婆庄,消失了。
那个会对他笑,会送他向日葵,会说“相信他”的姑娘又又又消失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这种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将手伸进耳朵,那个碧绿的玉净瓶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面插著那束灿烂的向日葵,依旧鲜活。
这是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与此同时,大夏国,西境边陲。
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一片悲怆的血红。
陇西郡,一个靠着耕种为生的边陲小镇,此刻却被死寂的阴影笼罩。
田埂上,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夫,正吃力地挥舞著锄头。
汗水浸湿了他破旧的衣衫,但他浑然不觉,浑浊的眼睛里,只映着眼前那片金黄的麦浪。
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再过几天,就能收割了。
他停下来,直起酸痛的腰,擦了把汗,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丰收后,孙女妞妞能穿上新衣裳的笑脸。
他想回家了,老伴应该已经做好了饭,正等着他呢。
然而,就在他转身迈步的一刹那,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掠过。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瞬间抽走。
“噗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自己耕耘了一辈子的土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那双睁大的眼睛里,还倒映着落日的余晖和金色的麦浪。
不远处,几缕黑色的、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雾气,
拖拽著一个虚幻的、老农模样的魂魄,悄无声息地飘向西方。
相似的场景,正在大夏西境的无数个角落上演。
一座小小的院落里,年轻的母亲正抱着自己牙牙学语的女儿玩“举高高”的游戏。
“妞妞,飞高高喽!”
女孩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院子里回荡,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抓住母亲的头发。
“咯咯咯”
母亲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将女儿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
鼻尖蹭著女儿的小鼻子,满眼都是宠溺。
突然,她的手臂一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怀里的女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因为她发现,母亲的身体变得冰冷,
那双一直温柔看着她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女人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僵立在原地,生机断绝。
黑雾再次飘过,带走了她茫然无措的魂魄。
只留下那号啕大哭的稚童,和一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军营中,一个刚刚写完家书的年轻士兵,正对着信纸傻笑。
他告诉爹娘,自己一切都好,立了军功,营里的将军说,等仗打完了,就给他提个百夫长。
到时候,他就能攒够钱,回去娶邻村的翠花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塞进怀里,贴著胸口放著。
那里,仿佛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他站起身,准备去换岗。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体便如遭雷击,瞬间僵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他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胸口那封还带着体温的家书,成了他最后的遗物。
死神的镰刀,无声无息地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