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一听这话,吓得一个激灵。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在周围那些大气不敢出的阴帅身上扫了一圈。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瑟瑟发抖的黑白无常身上。
“哎呀!大圣爷爷您明鉴!”
阎王一拍大腿,表演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就是这黑白无常!这俩小鬼头,最近犯了点事儿,小的正要正要好好惩戒他们一番!”
他指著黑白无常,语气瞬间变得严厉,仿佛真的要大义灭亲一样。
黑无常和白无常,一个高一个矮,此刻都僵在原地。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大大的问号。犯了事?
我们犯什么事了?
他们的脸,简直比案板上的猪肉还白,浑身直冒冷汗,
却又不敢反驳,生怕被阎王当做替罪羊直接推出去。
花融看着黑白无常那副懵圈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这阎王,变脸比翻书还快,甩锅的本事更是一流。
阎王还在那儿演戏,见孙悟空没再追究,连忙又转向花融,小心翼翼地问:
“上仙,大圣爷爷,您二位驾临地府,可有要事?小的,小的定当竭力相助!”
他现在只想着赶紧把这两尊大佛送走。
“哦,没什么大事。”
花融语气轻松,摆了摆手,
“来办点事,已经解决了。
她走到阎王面前,将判官笔递了过去: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这东西就物归原主吧。”
阎王看着那根笔,眼神却像见了鬼。
那是判官笔没错,但现在这笔上,隐隐约约还缠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到恐怖的气息。
他哪儿敢接?这肯定是被那位齐天大圣摸过的!
沾染了大圣的威能,他一个小小的阎王,怕是碰一下都得掉层皮。
“哎哟!上仙,上仙您可别折煞小的了!”
阎王吓得连连后退,双手直摆,
“这,这判官笔,小的哪儿敢要啊!既然上仙拿在手里,那就是跟上仙有缘分!”
他堆起满脸笑容,活像一只谄媚的老鼠,
“您,您就拿着玩吧!写字画画也还行!小的,小的还有的是!不缺这一支!”
他心想,反正这玩意儿也镇不住这小花神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好歹也能让齐天大圣少记自己一笔。
花融看着阎王那避之不及的眼神,心底泛起一阵好笑。
这判官笔,平日里可是地府至宝,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
她也不再坚持,收回了手,把判官笔在指尖转了转。这东西确实有意思,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孙悟空瞥了一眼那根笔,又扫了一眼吓得直冒冷汗的阎王
孙悟空对阎王这副嘴脸没什么兴趣,他扛着金箍棒,转身跟上花融,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劲。
二人一猴,就这么在满殿阴神敬畏又恐惧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阎王一直躬著身子,脸上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直到那一人一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森罗殿的门口,
殿外的阴风都仿佛不再那么刺骨,他才猛地直起腰来。
那张谄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五官扭曲,眉毛倒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恭顺。
他狠狠一甩袖子,气得在原地直转圈。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欺神太甚!”
他指著殿门的方向,手指头都在发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咆哮。
“一个小神!
一个泼猴!
真当这地府是他们家后花园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黑白无常战战兢兢地凑过来,白无常小声劝道:
“阎君息怒,那那是齐天大圣”
“大圣个屁!”
阎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案,铜炉“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
“五百年前让他闹了一次,如今还来!没完了是吧!”
他越想越气,刚才被孙悟空吓出的冷汗还没干,此刻又被怒火烧出了一身热汗。
他猛地停住脚步,眼珠子一转,一个阴狠的念头浮上心头。
“你们,给本王守好地府!”
阎王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扯乱的官袍,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本王上天告状去!”
说罢,他化作一道黑烟,直冲云霄,朝着天庭的方向急驰而去。
离开森罗殿,脚下的路便不再是青石板,而是泛著幽光的黄土。
这就是黄泉路。
路的两旁,盛开着大片大片妖异的红色花朵,无叶无茎,像是从虚无中凭空长出,在阴风里微微摇曳。
孙悟空对这些花没什么兴趣,棒子在肩上换了个边,催促道,
“俺们这是要去哪儿?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没什么好逛的。”
花融站起身,拍了拍手:
“去孟婆庄。”
她抬头看向黄泉路的尽头,那里雾气蒙蒙,隐约能看到一座桥的轮廓。那是奈何桥。
“我接到的任务,是重建孟婆庄。”
花融解释道。
这是《山海图录》在这个副本里给她下达的指令。
“重建?”
孙悟空抓了抓毛茸茸的脸颊,有些不解,
“那小姑娘的庄子塌了?”
“差不多吧。”
花融含糊地回答。
孙悟空没再多问,只是跟着她走。
他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只要有架打,或者有桃子吃,他就觉得很不错。
一人一猴走在寂静的黄泉路上,周围是无数沉默的魂魄,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机械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
阴风卷起花融的衣袂,百花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她周身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生机盎然的领域,将那刺骨的阴寒隔绝在外。
孙悟空瞥了一眼,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能看到,那些麻木的魂魄在靠近花融时,
空洞的眼神里会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仿佛想起了生前最温暖的片段。
这小花神,确实有点门道。
天庭,凌霄宝殿。
仙雾缭绕,金光万道。
众仙家分列两旁,神情肃穆。
玉皇大帝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听着下方千里眼、顺风耳汇报四海八荒的动静。
一切都显得那么威严、有序、亘古不变。
直到一声凄厉的哭嚎划破了这份庄严。
“陛下啊——!您要为臣做主啊——!”
只见一道黑影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玉阶就开始嚎啕大哭。
那哭声之惨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众仙纷纷侧目,看清来人后,脸上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是十殿阎罗,秦广王。
玉帝眼皮跳了一下,一种熟悉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扶著额头,有气无力地问:
“阎王,你又怎么了?何事如此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