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身后凭空浮现出牛头、马面、豹尾、鸟嘴等一众阴帅鬼将,
个个手持法器,煞气冲天,瞬间便将花融团团围住。
肃杀之气,弥漫了整个忘川。
谢必安与范无救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亮出了哭丧棒与勾魂索,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挡在花融面前,决然道:
“阎君息怒!大人她”
“滚开!”
阎王怒喝,
“你们再敢阻拦,便是同罪!”
大战,一触即发。
花融握紧了手中的判官笔,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个阎王的力量,远超之前她所面对的任何敌人。
硬碰硬,绝无胜算。
但她不能退。
她身后,是刚刚创建起来的一点点秩序的火苗,一旦她退了,这火苗便会立刻熄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呲啦——!”
一声刺耳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头顶炸开!
众人惊愕抬头。
只见那片万年不变的灰暗天穹,竟被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金光霸道、炽烈、充满了无尽的生命与张扬的战意,与整个阴司的阴冷死寂格格不入!
所有鬼魂,包括阎王和他麾下的阴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是什么光?
地府,怎么可能会有太阳?
下一秒,一道身影裹挟著万丈金芒,从那裂口中一跃而出!
他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一根硕大无朋的乌铁长棍,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扛在肩上。
“轰隆!”
他双脚落地,整个奈何桥都为之巨震,坚硬无比的桥面,竟被他踩出了两道蛛网般的裂痕!
那身影站定,火眼金睛一扫,无边的煞气与战意瞬间席卷全场!
来者,正是孙悟空!
他废了好一番手脚,才用金箍棒硬生生在弱水之渊捅了个窟窿出来。
刚一进来,就看到一群歪瓜裂枣围着花融,那个戴着可笑帽子的胖阎王,还叫嚣着要将她打入无间地狱。
孙悟空的猴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一股远比阎王更加恐怖、更加原始、更加无法无天的狂暴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嘿,好大的官威啊!”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阎罗王脸上的滔天怒火,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就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冷汗。
那身威严的龙袍,此刻在他身上显得无比滑稽。
那张狂的怒容,僵在脸上,扭曲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孙孙孙爷爷?”
阎王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那声调拐了十八个弯,充满了谄媚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大大圣爷爷!齐天大圣爷爷!您您老人家怎么怎么大驾光临了?”
他那魁梧的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萎缩下去,点头哈腰,
脸上挤出菊花一样的笑容,恨不得当场就跪下磕头。
开什么玩笑!
是这尊煞神!
他怎么来了?
当年被这猴子打上门来,划掉生死簿,大闹地府,掀翻阎罗殿的场景,是他永生永世的噩梦!
那根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棒子,现在还让他神魂隐隐作痛!
周围的牛头马面等一众阴帅,更是“哐当”一声,手里的兵器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生怕被那双火眼金睛扫到。
整个地府,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阎王那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在回荡。
花融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她看着那个扛着棒子,浑身散发著“老子天下第一”气息的熟悉身影,
所有的紧张、戒备、压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暖流,涌上心头。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明媚无比的笑容。
“大圣!”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
“你总是到的很及时!”
听到她的声音,孙悟空这才将那能吓死鬼的目光,从抖成筛糠的阎王身上挪开。
他转过头,看向花融。
那双原本燃烧着滔天怒火的火眼金睛,在对上她目光的一瞬间,所有的暴戾与煞气都奇迹般地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毫不掩饰的暖意。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张扬而灿烂。
“嘿嘿。”
“你有困难,俺老孙哪能不来?”
他朝她眨了眨眼,那扛在肩上的金箍棒,被他轻轻一顿,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奈何桥又是一晃。
“俺老孙说过,”
“要护着你的!”
孙悟空说完,又把目光扫向阎王。
那一眼,简直像两道金色的闪电,直直劈过去
阎王一个哆嗦,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他哆哆嗦嗦,眼神却飘向花融,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哟喂,这位这位上仙!”
阎王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带着一种狗腿子特有的谄媚,
“敢情您跟大圣爷爷是旧识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点头哈腰,腰弯得恨不得直接贴到地面。
额头上的冷汗,简直跟下雨一样,哗啦啦往下淌。
他心里骂娘,这小神到底什么来头?
竟然能把这尊瘟神给招来?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把她当菩萨供起来啊!
“小花神?”
孙悟空眯起眼,语气透著一股危险的味道。
他指了指花融,又指了指吓得脸色煞白的阎王,
“你刚刚说,小花神窃取地府判官笔?”
那根金箍棒被他往肩上又颠了颠,发出沉闷的嗡鸣。
“不不不!没有没有!”
阎王吓得猛一哆嗦,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哪敢再提什么“窃取”?
那判官笔算什么玩意儿?
“那判官笔算什么狗屁!一个小物件罢了,哪儿能说是窃取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著汗,
“要是这位上仙喜欢,别说判官笔了,就是这这阎罗殿,
连带着小的这阎王的位置,都,都让她座!”
他谄媚到了极致,恨不得把整个地府都献上去。
花融看着阎王这副样子,真是哭笑不得。阎王的位置?
她可不感兴趣。
她连忙摆手,声音带着点儿无奈:
“不必不必,我可对这儿不感兴趣。”
她才不想天天处理这些鬼魂的烂摊子呢。
孙悟空看了一眼花融,见她真的没兴趣,那双金睛才稍微收敛了点儿凶光。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戳,“咚”的一声,地府又是一震。
他指著阎王,语气还带着点儿不爽:
“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歪了歪脑袋,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俺老孙看你刚刚气势汹汹的,是想把谁拿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