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一边疯狂催动神力修复伤口,一边狼狈地躲避著四溅的河水。
那新生的血肉刚一长出,就被残留的忘川水再次腐蚀,周而复始,简直是酷刑。
再看那黑白无常,高个子的谢必安依旧茫然地坐着,任由河水拍打在他的袍角,却没有丝毫损伤。
矮个子的范无救更是离谱,他干脆一屁股坐进了浅滩的河水里,
还用手捧起一点水,好奇地往嘴边送,似乎想尝尝味道。
花融看得眼皮直跳,这两个家伙的神躯果然强悍!
忘川水对他们根本无效!
就在这时,河中心的那个巨大漩涡里,庞然黑影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头狰狞无比的巨兽!
它形似巨龟,却长著一颗硕大的龙头,龙口张开,利齿如剑,
一双猩红的眼眸大如灯笼,充满了暴虐与饥渴。
它的龟壳上,竟密密麻麻地盘绕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些都是被它吞噬的魂魄!
“吼——!!!”
巨兽仰天咆哮,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靠得近的数百只鬼魂直接震成了齑粉!
奈何桥畔,彻底化作了修罗场。
花融看着那头巨兽,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冥河龙龟”。
传闻中镇守忘川河底的凶兽,以鬼魂为食,凶残至极。
它怎么会突然跑出来?
她看着那两个依旧状况外的活宝,一个还在对着空气碎碎念“发财了吗”,
另一个则咂巴著嘴,似乎在回味忘川水的味道,然后嫌弃地吐了吐舌头。
花融一阵无语。
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眼下情况紧急,冥河龙龟的目标显然是岸上所有的生魂,自己必须想办法先脱身,再图后计。
《山海图录》给出的任务是“收服”黑白无常,激活碎片。
可这“收服”的前提是自己得有命在。
成为判官对,成为判官!
想要执掌地府权柄,就要找到对应的信物。
判官的信物,自然是判官笔!
只要找到判官笔,或许就能获得一部分地府的许可权,不说号令群鬼,
起码能在这鬼地方横著走,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可是,判官笔在哪儿?
这鬼地方大得没边,自己两眼一抹黑,上哪儿找去?
花融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飞速扫过,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岸边那些顽强生长的彼岸花上。
它们在忘川河水的侵蚀下虽然枯萎,却未曾消散,根茎依旧牢牢扎根在黄泉的土壤里。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一朵小小的花,会是一个大活人变的呢?
她不再犹豫,趁著所有鬼魂和那头冥河龙龟的注意力都被彼此吸引,
悄然退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神力流转,身形迅速变化。
下一秒,原地已经没有了花融的身影,只有一朵开得格外妖冶的彼岸花,
混在无数枯萎的同类之中,毫不起眼。
她将自己的气息完美地与周围的植物融为一体,就连那头恐怖的冥河龙龟,也未曾发现这细微的变化。
很好,伪装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地府乱成了一锅粥。
冥河龙龟似乎是因为闻到了神魂的味道而苏醒,但它又惧怕黑白无常身上残留的神威,
不敢轻易上岸攻击,只能在忘川河里兴风作浪,时不时将一些倒霉的鬼魂拖下水当点心。
而失去了秩序的奈何桥畔,鬼魂越来越多。
新死的魂魄源源不断地涌入,却发现桥断了,汤没了,轮回的路也断了。
“搞什么啊?这地府怎么回事?没人管了吗?”
一个刚死的壮汉鬼魂,生前似乎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此刻正满脸煞气地嚷嚷。
“就是啊,我排了半天队,孟婆汤呢?我老婆孩子还在等我投胎呢!”
一个书生模样的鬼魂急得直跳脚。
“吵什么吵!没看见前面过不去吗?都给老子让开!”一只凶悍的恶鬼推开挡路的鬼魂,试图强行冲向断桥,结果被旁边另一只恶鬼一口咬掉了半个脑袋。
“你咬我?找死!”
“谁怕谁啊!”
一时间,抱怨、咒骂、斗殴声此起彼伏。
鬼魂们积压的怨气越来越重,冲突不断升级,每天都有大量的鬼魂在互相吞噬中魂飞魄散。
花融就以一朵彼岸花的形态,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她趁著混乱,偷偷摸摸地在地府里四处“溜达”。
她像一阵风,吹过黄泉路,飘过枉死城,甚至潜入了空无一人的十殿阎罗殿。
那些曾经威严肃穆的殿堂,如今蛛网遍布,鬼气森森,桌案上的卷宗早已腐朽成灰。
她仔仔细细地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别说判官笔了,连一根毛都没找到。
这几天下来,她几乎把岸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一无所获。
地府的混乱愈演愈烈,新来的鬼魂越来越多,怨气冲天,甚至让她这朵彼岸花都感觉有些窒息。
再这样下去,恐怕整个地府都会因为怨气过重而彻底崩塌。
必须尽快找到判官笔!
花融所化的彼岸花,花瓣无风自动,仿佛在沉思。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条翻涌不休的忘川河。
岸上,她几乎已经搜了个底朝天。
那么剩下的,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就只有忘川河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花融感到一阵牙酸。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神力幻化的手臂,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被腐蚀的剧痛。
忘川水,能腐蚀神躯,销魂蚀骨。
她要是以本体下去,估计不出片刻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是判官笔是执掌生死轮回的重器,藏在忘川河底,似乎也合情合理。
毕竟,这里是亡魂的归宿,也是地府的核心所在。
去,还是不去?
去,九死一生。
不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里的神魂碎片被冥河龙龟吞噬,任务失败,自己被困死在这个崩溃的副本里。
花融纠结了。
她蹲在河边,愁得花瓣都快揪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