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没人处理,积压得越来越多;
鬼差看顶头上司都疯了,跑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人心惶惶,根本不敢出门。
怨气越积越重,最后‘轰’的一声,奈何桥塌了,忘川河水倒灌,
我这孟婆庄也被冲了个稀巴烂。
喏,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三七指了指外面混乱的景象,长长地叹了口气。
“现在整个冥界都乱套了,到处都是恶鬼,我连煮汤的锅都被砸了,想给他们再熬一碗解药都不行。”
花融听完,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家伙,这简直是一出由两个酒鬼引发的连锁惨案。
她看着一脸愁苦的三七,又看了看外面游荡的鬼魂,问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三七瘪瘪嘴,又捡起了那根凳子腿,
“走一步看一步呗。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不然被那些饿疯了的鬼抓住,我这几千年的修为可就白费了。”
“那你知不知道黑白无常现在在哪里?”
花融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她的任务目标之一,就是收服黑白无常。
“还能在哪儿,就在奈何桥那边呗。”
三七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去找他们,那两个傻子现在六亲不认,
而且奈何桥那边鬼最多,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过去还不够那些鬼塞牙缝的。
“多谢提醒,不过我必须去。”
花融站起身,神情坚定。
她不仅要去,还要想办法把那两个傻子给“收服”了。
三七诧异地看着她,
“你疯了?去找死吗?”
花融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种子,递到三七面前。
“三七姑娘,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
这枚‘百花籽’送给你,危急时刻捏碎它,或许能帮你一次。”
这枚种子是她用自身神力凝聚而成,虽然攻击力不强,
但蕴含着强大的生命气息,足以震慑一般的鬼物。
三七看着那枚散发著柔和光芒和淡淡花香的种子,微微一怔。
在这充满死气的冥界,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纯粹的生命之力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握在手心。
一股温暖的气息从掌心传来,让她冰冷的身体都感到了一丝暖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七忍不住问道。
一个生魂,却能拿出这种东西,绝非凡人。
“一个来收拾烂摊子的人。”
花融莞尔一笑,转身推开了抵住房门的破桌子。
门外,阴风呼啸,鬼影幢幢。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黑暗之中。
三七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百花籽,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收拾烂摊子?
就凭她一个人?
离开孟婆庄后,花融按照三七指引的方向,一路小心翼翼地向着奈何桥靠近。
越是靠近忘川河,周围的鬼魂就越多,怨气也越重。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吸入了无数根冰冷的钢针。
她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尽量避开那些强大的恶鬼,专门挑一些偏僻的小路走。
即便如此,还是有好几次险些被发现。
幸好她反应够快,暂时借用路边那些枯萎的彼岸花隐藏身形,才堪堪躲过。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了一阵喧闹的水声。
忘川河到了。
血色的河水翻涌著,拍打着残破的河岸,发出沉闷的咆哮。
河面上,断裂的奈何桥静静地横亘在那里,像一头死去的巨兽的残骸。
桥边,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鬼魂。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茫然地徘徊,更多的则是在互相撕咬、吞噬。
一片混乱,宛如真正的地狱。
花融的目光在鬼群中搜寻着。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一个高个子,戴着“一见生财”的高帽,正一脸茫然地坐在断桥边上,
手里拿着一截勾魂锁链,对着一个路过的鬼魂喋喋不休。
“这位兄台,请问你知道‘一见生财’是什么意思吗?
是不是看到我就能发财?
那你看到我了,你发财了吗?”
那鬼魂被他问得不耐烦,张嘴就想咬他,结果被他下意识地一锁链抽飞了出去。
高个子愣了一下,看看手里的锁链,又看看飞出去的鬼魂,更加困惑了。
“奇怪怎么还动手呢?”
不远处,另一个矮个子,戴着“天下太平”的高帽,正抱着一个破碗,
蹲在地上,伸著长长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著碗底残留的一点点黑乎乎的汤汁。
一边舔,还一边傻笑。
“嘿嘿甜好喝”
一个鬼魂看他手里的碗似乎是个宝贝,想上来抢,结果被他一脚踹进了忘川河里,
冒了几个泡就沉下去了。
矮个子浑然不觉,继续低头专心致志地舔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花融:
“”
没错了,就是这两个活宝。
看他们虽然神志不清,但战斗本能还在,寻常鬼物根本近不了身,花融也稍稍放下了心。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不惊动其他鬼魂的情况下,接近他们,并且让他们恢复神智?
或者说,“收服”他们。
《山海图录》的任务提示是“碎片已锁定,待收服后激活”。
这“收服”二字,就很有讲究了。
是打一顿让他们服气?
还是用什么方法让他们自愿跟随?
就在花融思索对策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直平静翻滚的忘川河水,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
河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正从河底缓缓升起!
一股远超周围所有恶鬼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奈何桥畔!
“哗啦——!”
忘川河水像是被煮沸的岩浆,猛然掀起滔天巨浪,朝着岸边倒灌而来!
血色的河水席卷著无数破碎的魂魄,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岸边的鬼魂群瞬间大乱,它们惊恐地尖叫着,试图逃离,
却被那粘稠的河水追上,一沾染便发出凄厉的惨嚎,魂体如同被浓酸泼洒的蜡像,
迅速消融、扭曲,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花融心头警铃大作,脚下一点,身形急退。
可那河水来势太快,范围太广,根本避无可避!
一滴血色的水珠溅到了她的手臂上。
“嘶!”
剧痛瞬间钻心!
花融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白皙的手臂上,那被忘川水沾染的地方正滋滋作响,
冒着黑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转眼间就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水,竟连神明的躯体都能侵蚀!
“嗷——!痛痛痛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