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呼喊了数遍,从恭敬到调侃再到威胁,用尽了各种语气。
然而,那金色的画像毫无反应,如同一潭死水,沉寂无声。
意识海中,一行冰冷的小字缓缓浮现。
【目标神明神魂沉寂,无法响应召唤。】
花融:“”
搞什么?
大圣不在服务区?
还是手机没电了?
她不死心地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
那感觉,就像是拨打一个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
花融有些泄气地睁开眼。
看来,这位最能打破规则的救兵,是指望不上了。
她看向不远处满脸期盼的青耕,以及草堆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蜚,默默压下了心底的失望。
算了。
天无绝人之路。
花融重新走到青耕身边,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胸有成竹的从容。
“看来我那位朋友,眼下有要事在身,联系不上。”
青耕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不过,”
花融话锋一转,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求人不如求己。老君的丹药拿不到,我们就想别的办法。”
她的眼中闪烁著一种理性的、锐利的光芒。
“你想想,蜚真的引发了千里瘟疫吗?
他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为何单单在那个时候爆发?
天庭出现得那么及时,矛头从一开始就精准地指向了他。
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阴谋的味道。”
花融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像一把刀,剖开了青耕被情感蒙蔽的思绪。
“我们不能只想着怎么去救他,更要想办法,找出是谁在陷害他!”
“只要找到了证据,洗刷了他的冤屈,天庭自然没有理由再追杀你们。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倒逼天庭,拿出补偿来治好他!”
这番话,为被逼入绝境的青耕,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是啊她只想着逃,想着救,却从未想过去反击,去追寻真相!
青耕怔怔地看着花融,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智慧,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束真正能够刺破苍穹的光。
“我我们该怎么做?”
她颤声问道。
花融微微一笑。
“第一步,我们得去瘟疫爆发的地方看看。”
花融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仿佛猎手锁定了猎物,
“现场总会留下线索。”
青耕闻言,立刻站起身,神情决绝:
“我去!那地方我最熟悉,大人您留在这里照顾蜚,他他不能再出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想用行动来掩盖内心的恐惧与无助。
她摇了摇头,温和但坚定地按住青耕的肩膀。
“不,你留下。”
“可是”
“听我说,”
花融打断了她,
“蜚现在的情况非常不稳定,他昏迷不醒,神魂动荡,身边必须有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守着。
你是他唯一的依靠,你走了,他怎么办?”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青耕冲动的火焰。
她呆呆地看着草堆上气息微弱的蜚,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走了,蜚怎么办?
“而且,”
花融继续道,
“天庭的眼线或许还在附近搜寻。
你目标太大,一旦现身,很可能把他们引来。
我不同,我在天庭没什么名号,行动起来反而更方便。”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
“照顾好蜚,等我回来。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在逃亡,我们是在反击。”
青耕看着花融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仿佛蕴含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所有担忧和不甘都咽了回去。
“大人,您您千万要小心。”
花融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山洞。
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辨认了一下方向,
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瘟疫肆虐的“千里泽国”疾驰而去。
曾经水草丰美、生机勃勃的千里泽,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混杂着草木枯萎和血肉腐烂的恶臭,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大地龟裂,河床干涸,原本碧绿的植被尽数化为焦黄与灰黑,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花融降落在曾经的村落边缘,眼前的一幕让她心头一沉。
村庄里空无一人,只有倒塌的住屋和散落一地的破败家什。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纸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里不像经历过瘟疫,更像是被一场无形的大火焚烧殆尽。
她走进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里面陈设简单,却能看出主人曾用心生活过的痕迹。
桌上还摆着未吃完的饭菜,早已腐烂发霉,爬满了不知名的虫子。
这不是瘟疫。
花融立刻做出了判断。
真正的瘟疫,会让生灵在痛苦中挣扎死去,尸横遍野,怨气冲天。
但这里,太干净了。
除了死寂,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仿佛所有生命都在一瞬间被蒸发了。
她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
泥土干燥、焦黑,毫无生机。
她将一缕极细微的神力注入其中,试图催生一株小草。
然而,那丝神力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土地的生机,被彻底剥夺了。
“好霸道的力量”
花融喃喃自语。
这绝非蜚一个精怪能做到的。
蜚的能力是散播疫病,让生灵在病痛中衰弱,而不是这种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力量。
她闭上眼,将自己的感知扩展到最大。
她对草木的生机最为敏感。
在这片死域之中,任何一丝残存的生命力,都逃不过她的探查。
神念如水波般一圈圈扩散开去,扫过干裂的土地,枯死的树木,以及那些空无一人的村庄。
这里的一切,连同气味本身,都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最终,她在一处干涸的湖底停下。
这里曾是千里泽的中心,名为“明镜湖”,如今却只剩下一地龟裂的泥块和无数鱼类的骸骨,
白森森地铺满了整个湖床,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湖心,一棵枯死的千年古柳下,蜷缩著一个身影。
是个少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拨浪鼓。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麻木地靠着树干,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花融缓缓降落,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少年的眼珠迟钝地转向她,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花融没有立刻靠近,她能感觉到,少年体内仅存的生机,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伸出手指,一滴露珠般的神力从指尖凝聚,轻盈地飘向少年,没入他的眉心。
这不是治疗,仅仅是维系。
少年干涸的喉咙得到了一丝滋润,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著灰尘淌下脸颊。
“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