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昌还在那演着:
“姑娘,我并非想求你施舍,只是只是心中苦闷,想找人倾诉一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人影一晃。
杨-婵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嫌恶。
她不等刘彦昌反应过来,抬起腿,穿着绣花鞋的脚,干脆利落地、用尽全力地、一脚踹在了刘彦昌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刘彦昌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那点可怜的悲伤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痛苦。
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
“嗖”地一下倒飞了出去,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越过山门,
越过石阶,最后“噗通”一声,脸朝下摔进了山路旁的草丛里,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世界,清静了。
杨婵收回脚,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
对付这种人,就该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就在这时,花融从后院绕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那盆刚被救活的仙草。
“婵儿,我怎么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跟杀猪似的。”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一道黑影从山门外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像颗流星。
“咦?那是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花融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杨婵转过身,脸上的嫌恶瞬间切换成甜美的微笑,她走到花融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没什么呀,姐姐。”
她笑得眉眼弯弯,天真无邪。
“就是刚才庙门口有个没扔干净的垃圾,我顺手处理了一下。”
“哦,垃圾啊。”
花融信以为真,点了点头,
“处理干净就好,省得污染环境。”
而被当成“垃圾”处理掉的刘彦昌,正趴在草丛里,半天没能爬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说好的美人心软呢?
说好的英雄救美(虽然他不是英雄)呢?
为什么这个仙女一样的姑娘,下脚这么狠?!
接下来的几天,刘彦昌充分展现了他惊人的毅力,或者说,是惊人的脸皮厚度。
第三天,他鼻青脸肿地又来了,这次不敢念诗卖惨了,
而是提着一篮子自己采的野果,说是要感谢“赠水之恩”。
结果,他连杨婵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庙里突然刮起的一阵狂风,连人带果子一起吹下了山。
第四天,他学聪明了,远远地站着,用情意绵绵的眼神看着圣母庙,试图用眼神打动佳人。
杨婵正在庙里练习控水术,觉得他那眼神实在烦人,随手一挥,
一道水箭凭空出现,“咻”地一声,精准地射中刘彦昌的脑门。
刘彦昌当场变成落汤鸡,狼狈逃窜。
第五天
刘彦昌已经不敢靠近了。
他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看。
花融和杨婵正坐在院子里吃点心。
花融一边往嘴里塞著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婵儿,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天总有一股讨厌的气息在附近徘徊?”
杨婵优雅地抿了一口莲子羹,眼睛都没往外瞟一下。
“嗯,一只赶不走的苍蝇罢了。”
她忽然放下汤匙,对着大树的方向,冷冷地说了一句:
“再不滚,就打断你的腿!”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躲在树后的刘彦昌浑身一个激灵,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花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没被桂花糕呛到。
她拼命忍住笑,在心里给杨婵竖起了一百个大拇指。
太帅了!
这下好了,什么沉香救母,什么宝莲灯,统统见鬼去吧!
她一手养成的“反pua”小能手杨婵,亲手把悲剧的源头给一脚踹飞了。
这感觉,简直比打赢一场神战还要爽!
她看着身边一脸淡然,继续小口喝着莲子羹的杨婵,忽然觉得,也许所谓的“天命”,也并非那么不可动摇。
赶走了那只烦人的“苍蝇”,圣母庙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花融甚至觉得,这样的岁月静好,可以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
然而,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喘息。
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一天,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昏黄。
空气仿佛凝固成胶,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花融正在院中修剪一株濒死的牡丹,心头猛地一跳,抬头望向天际。
十个刺眼的光点,如同十颗狰狞的太阳,正从云层后浮现,散发著焚尽万物的恐怖热量。
院中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
杨婵从殿内冲了出来,她的小脸煞白,仰望着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他们他们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恐惧。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烙印,是天庭对神仙私自结合的惩罚,是她和哥哥们背负的原罪。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不,那不是瑞气,是杀气。
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手持长戟,脚踏云靴,从天而降,将整座桃山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神将面容冷酷,声音如同金石相击,响彻天地。
“奉玉帝旨意!捉拿罪仙瑶姬之子杨戬、杨婵!违逆者,格杀勿论!”
肃杀之气铺天盖地。
杨婵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退缩。
她挡在花融身前,小小的身躯,却透著一股决绝。
“姐姐,你快走!”
花融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越过她,望向远方的一处山道。
那里,一个身影正逆着逃难的人群,一步步走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心一道浅浅的竖纹,仿佛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每一步都踏得山石震颤。
是杨戬。
他来了。
“婵儿,站到我身后去。”
杨戬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终于走到了圣母庙前,目光扫过那些金甲天神,最终落在杨婵和花融身上,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瞬。
“二哥!”
杨婵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不准哭。”
杨戬呵斥道,但谁都听得出那份笨拙的关怀。
天空中,为首的金乌化作人形,那是一个身披金色羽衣的俊美青年,
他居高临下,嘴角噙著一抹残忍的笑意。
“杨戬,你私自学艺,妄图逆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