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杨婵的夜间小故事环节,就成了固定节目。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花融搜肠刮肚,
将自己前世看过的各种八点档狗血剧、社会新闻、法制在线,全都改编成了仙侠版。
今天讲《痴情龙女为爱舍弃龙珠,助情郎将军登基后被打入冷宫》。
明天讲《单纯花仙被骗走本命花瓣,渣男书生用其灵气高中状元后迎娶公主》。
后天讲《耿直山鬼错付真心,油滑剑仙骗其千年修为只为炼一把绝世好剑》。
故事里的男主角们,无一例外,都是嘴上抹了蜜,心里藏了刀。
他们或风度翩翩,或才华横溢,或豪情万丈,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骗取仙女们的法宝、修为和真心。
而故事里的仙女们,则个个恋爱脑上头,智商掉线,最终下场凄惨,听得杨婵每天晚上都抱着枕头生闷气。
“花融姐姐,为什么这些仙女姐姐都这么笨?”
“因为她们太寂寞了,平时只见得到花花草草,没见过坏人,所以别人稍微对她们说几句好听的,她们就当真了。”
“哼!我以后要是见到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我一定先用我的宝莲灯照一照,看他是不是一肚子坏水!”
杨婵挥舞著小拳头,一脸正气。
花融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很好,疫苗接种效果显著,已经产生抗体了。
光阴如梭,岁月流转。
曾经那个晃着小腿听故事的女孩,已然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绝色少女。
她继承了母亲瑶姬的仙姿玉容,眉眼间却比瑶姬多了几分花融养出来的灵动与娇憨。
她修为日深,法力高强,心性却依旧纯良。
这一天,天庭的旨意终于下来了。
玉帝册封杨婵为“西岳三圣母”,执掌华山,享受人间香火。
当杨戬面色凝重地带着法旨来到金霞洞府时,花融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杨婵成了三圣母,就要去华山的圣母庙里居住。
那座庙宇,就是她命运悲剧的开端。
一个被圈禁在一方天地里的寂寞神女,太容易被外界一点点的“善意”和“新奇”所打动。
“妹妹,你若是不愿,二哥去回了玉帝。”
杨戬看着杨婵,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他总觉得,让妹妹一个人去华山,不是什么好事。
“二哥,我愿意的。”
杨婵却笑了,她看向花融,眼中满是信赖,
“镇守一方,庇佑生灵,是我们的责任。而且,有姐姐在,我不会无聊的。”
花融对着杨戬,回了一个“放心,有我”的眼神。
于是,杨婵搬进了华山之巅的圣母庙。
那座庙宇宏伟而庄严,却也冷清得过分。
除了几个负责洒扫的哑巴道童,再无旁人。
风吹过殿宇,带起的都是空旷的回响。
第一天,杨婵还有些新奇,在庙里庙外转了个遍。
第二天,她就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第三天,她坐在正殿的台阶上,手托著香腮,望着山下的芸芸众生,开始发呆。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长出蘑菇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个人看风景多没意思,我陪你啊。”
杨婵猛地回头,只见花融正笑吟吟地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姐姐!”
杨婵惊喜地扑了过去,像一只归巢的乳燕,
“你怎么来了!”
“怕你无聊,特意来给你送点心,顺便陪你说说话。”
花融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桂花糕和莲子羹,
“怎么样,当三圣母的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这庙太大了,说话都有回音?”
“嗯嗯!”
杨婵连连点头,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还是姐姐做的东西最好吃。这里太安静了,我正想着要不要找只鸟儿来聊聊天呢。”
“跟鸟儿聊天多没劲。”
花融神秘地眨了眨眼,凑到她耳边,
“我带你去看点有意思的。”
“什么呀?”
“帅哥。”
花融拉着杨婵,两人悄悄施了个隐身法,驾着云飘到了南天门附近。
“看,那个是东华帝君手下的天枢星君,走路带风,姿势是不是特别标准?”
“嗯还行吧,就是表情太严肃了,像我二哥一样。”
“那看那边那个!刚从凡间历劫回来的文曲星君,据说在凡间写了好多诗词,才高八斗呢!”
杨婵远远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看着文绉绉的,感觉没什么力气。而且他刚刚偷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冠,太在意自己的外表了,我不喜欢。”
花融暗自点头,不错不错,鉴渣雷达时刻在线。
“那那个怎么样?”
花融指向远处,一个身披银甲、手持长戟的年轻神将正率队巡逻,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杨婵的眼睛亮了一下:
“哇!这个好帅!他是谁呀?”
“他呀,是北方真武大帝座下的翊圣真君。
你看他那杆方天画戟,使得多漂亮!
而且我听说他为人正直,不苟言笑,从来不跟仙女们乱说话。”
花融像个资深八卦博主一样,介绍著各位仙君的“生平事迹”。
“嗯嗯,他看起来就很可靠!”
杨婵看得津津有味。
于是,“陪聊”服务升级成了“仙界美男大赏”。
花融每天都变着法子带杨婵玩。
今天她们躲在云头,点评路过的各路神仙。
明天她们就变成凡人,溜到华山脚下的镇子里,听书、看戏、吃遍所有的小吃摊。
杨婵第一次吃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口感让她新奇不已。
她第一次看到皮影戏,看着小小的影子演绎出悲欢离合,觉得比天上的歌舞有趣多了。
她第一次混在人群里,听着周围嘈杂的叫卖声、说笑声,感受着那股鲜活而热烈的生命气息。
圣母庙不再是囚笼,反而成了她探索人间的最佳据点。
她的生活被各种新奇有趣的体验填满,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留给“寂寞”这种情绪。
她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勤劳朴实的农夫,有能言善辩的说书先生,有走街串巷的货郎。
她也通过花融的“现场解说”,学会了分辨哪些人是真诚的,哪些人是虚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