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大夏最后的依仗?”
半空中,一辆由四匹烈焰战马拉着的黄金战车悬停。
车上那人金发披肩,赤裸的上身肌肉如雕塑般完美,正是西方太阳神阿波罗的神降之身。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金色长弓,目光轻蔑地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废墟,就像在看一群将死的蝼蚁。
“一个只会种花弄草的废物神明,也配称神?死得倒是干净,连灰都不剩。”
阿波罗的声音不大,却借着神力,如滚雷般炸响在每一个大夏子民耳边。
城墙之下,大夏皇帝萧岐一身龙袍早已被血污浸透,手中的天子剑卷了刃。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那尊“伪神”,双目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大夏至死不降!”
萧岐身后,仅存的数百名禁军武士齐齐踏前一步。
他们的铠甲破碎,肢体残缺,有人断了臂膀,有人瞎了眼睛,却无人退后半步。
他们用嘶哑破碎的嗓音,跟着皇帝怒吼:
“大夏!至死不降!”
这声音悲壮苍凉,如同老猿泣血。
“冥顽不灵。”
四国联军阵营中,古刹国国主骑在一头双头魔狼背上,怪笑着摇了摇头,
“萧岐,看看你身后那些百姓吧。他们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你们那可怜的花神为了救这群蝼蚁,神魂俱灭。
如今大夏神位空悬,你还要拿什么跟伟大的太阳神斗?”
百姓们跪伏在泥泞中,哭声早已喑哑。
花神庙塌了。
那尊总是带着温柔笑意、手捧百花的神像,就在方才,
替他们挡下了阿波罗的一记“烈阳裁决”,碎成了满地齑粉。
那是他们最后的神明啊。
绝望如同疯长的毒草,缠绕住每一个大夏人的心脏。
天要亡大夏,非战之罪,是神弃之!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死寂中,在那堆破碎的神像废墟里,一只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突兀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声音不大,却在死一般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萧岐猛地回头,瞳孔剧震。
四国国主脸上的讥笑僵住。
就连高高在上的阿波罗,也微微挑起了眉毛。
废墟翻动,一道纤细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花融觉得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开了脑壳,再灌进去一吨滚烫的岩浆。
耳边嗡嗡作响,全是嘈杂的哭喊和猖狂的大笑。
她记得自己正在博物馆的地下库房里修复那本刚出土的残本《山海图录》。
那古籍破烂得像是随时会风化,她刚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一道金光就把她吞了。
怎么醒来就在垃圾堆里?
还有这身体怎么重得像灌了铅?
一段段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强行挤入脑海。
大夏王朝花神四国围攻神陨
花融猛地甩了甩头,那些记忆与她原本作为民俗学博士的知识体系疯狂碰撞。
这里是一千年后的世界?
现代文明断层了?
那个只会种花、没什么战斗力、最后为了保护信徒自爆神格的花神,就是现在的自己?
“还没死透?”
阿波罗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猫戏老鼠的玩味,
“生命力倒是像野草一样顽强。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拉开了那张金色长弓,神力汇聚,一支耀眼的火箭迅速成型,箭头直指花融眉心。
炽热的温度瞬间锁定了花融。
萧岐目龇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阿波罗的神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花神大人!”
无数百姓绝望地嘶喊。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
花融抬起头。
她看到那不可一世的金发男神,看到周围那充满异域风格的军队,
再看看身后那群衣衫褴褛、满脸血泪的黄皮肤同胞。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忽然从这具身体的最深处,或者说是从那早已消逝的华夏血脉中,轰然爆发。
这群蛮夷,在华夏的土地上,杀我同胞,毁我宗庙,还敢骂我的神是废物?
她可是专门研究华夏神话的博士!
她比谁都清楚,这片土地上曾经诞生过怎样伟大的神祇!
“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花融扶著身边那半截断裂的大夏战旗,一点点挺直了脊背。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回荡在战场上空。
阿波罗手上的动作一顿,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你说什么?”
花融擦掉嘴角的血渍,那张原本柔美温婉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令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冷笑。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低眉垂眼的温柔花神,她的眼神里,燃烧着来自五千年前的骄傲狂火。
“我说。”
花融猛地拔出身边插在尸堆里的半截断剑,剑尖直指苍穹之上的阿波罗。
“你这只长毛的野鸡,有什么资格在大夏狂吠?”
全场死寂。
大夏的士兵傻了。
四国的国主傻了。
就连阿波罗那张完美的俊脸上,也出现了瞬间的呆滞。野鸡?
这女人叫伟大的太阳神野鸡?
“找死!”
阿波罗暴怒,手中的金色箭矢不再迟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呼啸而下!
那箭矢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恐怖的高温甚至扭曲了空间。
“完了”
萧岐绝望地闭上了眼。
花融却没躲。
她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在那里,一本古朴、残破、散发著洪荒气息的古籍正静静悬浮——《山海图录》。
果然来了!
这哪是什么修补古籍,这是老祖宗显灵送装备来了!
花融意念一动,图录哗啦啦翻动。
无数被灰雾笼罩的书页中,第一页正散发著淡淡的红光,
似乎感应到了外界那嚣张的太阳之力,显得格外躁动。
页面上绘著一个赤裸上身、背负巨弓的粗犷男子。
他脚踏大地,目视苍穹,眼中只有那种不屈的战意。
这就是她要找的人!
谁说大夏无神?
花融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面对那即将把她烧成灰烬的箭矢,她唇瓣轻启,吐出那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帝俊赐弓,彤弓素矰。”
“万民皆苦,十日并出。”
“今有大羿,踏破苍穹!”
“请——后羿射日!”
轰!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阿波罗那支毁天灭地的火箭,在距离花融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停住。
是被挡住了。
一只大手。
一只粗糙、布满老茧、仿佛蕴含着山川大地之力的古铜色大手,
凭空出现,直接抓住了那支由神力凝聚而成的箭矢。
“滋滋滋——”
那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神力,在这只手中,就像是一根稍微烫手点的烧火棍。
“这怎么可能?!”
阿波罗失声尖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花融身后,空间如同镜面般片片碎裂。
一股苍茫、古老、带着洪荒蛮荒气息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这股威压不同于阿波罗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感,它更加厚重,
更加霸道,像是从远古丛林中走出的捕食者,那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杀意。
碎裂的空间中,一个身高足有三米的巨汉虚影跨步而出。
他身上披着兽皮,肌肉虬结如龙,皮肤呈现出古铜色,仿佛是用最坚硬的岩石雕琢而成。
他背后背着一张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弓,那弓身不知是何材质,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后羿。
那个在神话中射落九日的狠人。
此刻,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花融身后,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他手里正捏著那支金色的箭矢。
“西方的小鸟?”
后羿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箭,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啪!”
一声脆响。
阿波罗那支引以为傲的神箭,被后羿像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随手捏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阿波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源于天敌的恐惧。
哪怕他只是一个分身,也本能地想要逃跑。
“你你是谁?!大夏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神明?!”
阿波罗颤声吼道,战车上的四匹烈焰战马更是受惊般嘶鸣,躁动不安地踏着虚空想要后退。
“我是谁不重要。”
他反手取下背后的落日神弓。
没有箭。
不需要箭。
只见后羿拉开弓弦,天地间的灵气瞬间被狂暴地抽取过来,
一支完全由杀意和规则凝聚而成的透明箭矢,在弦上缓缓成型。
箭尖所指,正是天上的阿波罗。
被锁定的瞬间,阿波罗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来自远古的凶兽盯上了喉咙,
全身的神力都在这一刻凝滞,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重要的是”
“像你这样的鸟人”
后羿那双充满了野性的眸子死死盯着阿波罗,
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充满了嘲弄与怀念,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老子当年,射下来过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