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挪威开了一家……时间笑话研究所？”
颜不语坐在北极圈内一间小木屋里，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感觉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自己七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又裂开了一条缝。
“准确说是‘时空幽默与认知协调研究中心’。”莱纳斯搓着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一起，给颜不语递上一杯热可可，“但那个名字太长了，纳税申报表都填不下。时间笑话研究所多好，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小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用了某种空间折叠技术。一面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各种语言的笑话。另一面墙是巨大的显示屏，正实时滚动着宇宙各处的“幽默指数波动图”。
“上周仙女座星云有个超新星笑话反响不错，幽默指数飙升了23个百分点。”莱纳斯指着图表，语气像在分析股市，“但半人马座那边就不太行，他们最近政治动荡，对双关语接受度很低。”
秦峰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从厨房出来——莱纳斯的厨房设备先进得能煮量子汤，但他坚持用老式烤箱，说这样饼干才有“灵魂”。听到莱纳斯的话，秦峰动作一顿：“你每周给奥罗拉写的那些冷笑话，该不会就是你的‘研究成果’吧？”
“噢，那是副业！”莱纳斯眼睛发亮，“奥罗拉是我的重要客户。议会开会太无聊了，她需要新鲜笑话来维持理智。。你看看，这反馈多专业！”
壁炉边的地毯上，阿木正和一只雪白的萨摩耶犬玩闹。狗叫“洛基”，是莱纳斯从某个时间线捡回来的——据说这狗的前主人是个维京人，所以洛基会偷吃腌鱼，还会在月圆之夜对着极光嚎叫，嚎声里带着古诺尔斯语的韵律。
“它嚎的时候能唤醒时间残响。”莱纳斯宠溺地看着狗，“上个月它嚎得太投入，把公元982年的一段维京航海记忆给嚎出来了，害得研究所里所有水杯里的水都变成了海水，咸得要命。”
马克从厨房探出头：“所以你这儿有什么能吃的正常东西吗？我快饿死了。”
“冰箱里有驯鹿肉，但注意别碰贴着‘时间腌制三年’标签的那盒——吃了可能会短暂地以为自己是圣诞老人的驯鹿。”莱纳斯想了想，“算了，还是叫外卖吧。镇上有家披萨店，老板是个时间感知者，他的‘四维芝士披萨’很有名——拉丝能拉出时间褶皱。”
“听起来很危险。”颜不语放下热可可。
“但好吃啊！”莱纳斯已经掏出手机，“我点个超大份，多加维度跳跃香肠。”
等待披萨的间隙，莱纳斯突然认真起来：“说真的，你们能来，我很高兴。听证会的事我听说了，那群官僚……唉。但你们处理得很好。”
他看向颜不语：“你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没变。”
“你也是。”颜不语微笑，“还在研究怎么让人笑。”
“笑很重要。”莱纳斯轻声说，“尤其在见过那么多……沉重的东西之后。时间本身没有情绪，但我们有。用笑声给时间加点温度，这就是我的退休生活。”
这时，显示屏突然弹出紧急通讯请求。
发信人：奥罗拉。
莱纳斯接通，奥罗拉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壁炉旁。她今天穿着严肃的议会礼服，但手里拿着一袋……爆米花？
“莱纳斯，紧急求助。”奥罗拉语气急促，“第六旋臂代表正在做关于‘暗物质农业补贴’的演讲，已经讲了三个小时，全场昏昏欲睡。我需要一个能立刻唤醒所有人的笑话，主题最好跟暗物质有关，不能涉及政治隐喻，不能冒犯碳基硅基能量体等任何生命形式，长度控制在十五秒内——快！”
莱纳斯眼睛一亮，转身冲到那面贴满笑话的墙前，手指快速划过几张便利贴，抽出一张：“这个！‘暗物质农民最讨厌什么？——看不见的害虫！’”
奥罗拉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投影微微抖动，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像素点：“可以。，及格。已发送，账单照旧。”
通讯切断。
木屋里安静了几秒。
“她就为了一个笑话紧急通讯？”秦峰难以置信。
“议会的事，你不懂。”莱纳斯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便利贴放回原位，在旁边标注“已售，暗物质类，奥罗拉客户”，“有时候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话，能避免一场星际战争。上个月就是，两个文明代表为了‘谁先发现某个小行星带’吵得差点动手，我给了奥罗拉一个关于‘先来后到’的时间悖论笑话，她转述后，双方都笑了，危机解除。”
他拍拍手：“看，我的工作很有意义吧？”
披萨送到了。
送外卖的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开着一辆会短暂时间跳跃的小摩托——披萨盒上贴着的收据显示：“配送时间：现在，三分钟前，和五分钟后各一次，确保新鲜度。”
披萨确实好吃。芝士拉丝时，真的会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短暂存在的、半透明的“时间残影”，吃起来口感层次丰富得离谱。
“这香肠……”马克咀嚼着，“我好像尝到了它生前在草原上奔跑的感觉。”
“那是维度跳跃香肠的特性。”莱纳斯自豪地说，“每一口都是不同时间点的味道。运气好的话，还能吃到它未来被消化的感觉——开玩笑的，那部分我们剔除了。”
阿木被辣到了，洛基狗立刻叼来一瓶冰镇果汁——瓶子上的生产日期写着“明天”。
愉快的晚餐后，莱纳斯送他们到门口。极光正在夜空中舞动，绿色的光带像活物一样流淌。
“你们接下来去哪？”莱纳斯问。
“去看看渡鸦和伊戈尔。”秦峰说，“听说他们现在满宇宙跑。”
“噢，那俩活宝。”莱纳斯笑了，“上个月他们还来我这里歇脚，伊戈尔非要用我的实验室研究‘跨维度酸菜粉保存技术’，结果引发小型时间发酵事故，整个研究所的钟表都开始倒着走，洛基狗追自己的尾巴追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字面意义上的二十四小时，因为时间循环了。”
他拥抱了每个人，最后拍拍浑天锅的旅行箱（锅在里面震了一下表示回应）：“照顾好他们，大锅。”
然后，在极光下，他轻声说：“无论你们最后决定去哪里，记得……常回家看看。笑话研究所永远欢迎你们，包吃包住，还附赠时间旅行笑话大全。”
离开挪威，下一站是位于地球轨道上的“跨时空灾害救援队中转站”。
说是中转站，其实更像一个用废旧飞船、空间站模块和各种星际垃圾拼凑成的“太空堡垒”。外面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最大的一块写着：“伊戈尔星际救援——酸菜粉管饱，专业维修时间裂缝、维度崩塌、文明级消化不良等各类灾害”。
他们刚踏进对接舱，就听到伊戈尔的大嗓门从走廊深处传来：
“说了多少次！不能用酸菜粉堵时间裂缝！它会发酵！会把裂缝撑大！”
“但上次对z-7星云的裂缝有效……”另一个声音反驳，是渡鸦。
“那是巧合！而且z-7星云的居民后来投诉说整个星云都腌入味了，闻起来像老坛酸菜！”
转过拐角，他们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伊戈尔穿着油污斑斑的救援服，正对着一个全息投影屏幕指指点点。屏幕上是某个星系的星图，上面标记着十几处“灾害点”。渡鸦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旁边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泡面——包装上写着“星际救援特供，一分钟熟透，附赠维度稳定剂”。
“咳咳。”秦峰清了清嗓子。
两人同时转头。
三秒的沉默。
然后伊戈尔大吼一声扑过来，给秦峰一个熊抱，差点把他肋骨勒断：“老秦！颜！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儿乱得跟被时间风暴刮过似的！”
渡鸦站起身，嘴角难得地勾起笑容：“来得正好。我们刚处理完一起‘时间记忆泄露事故’，一个古老文明的全部历史记忆泄漏到了邻居星系，导致那边的居民集体做了一周的史诗级噩梦。伊戈尔试图用酸菜粉吸收记忆，结果现在那个星系的人梦见自己都是泡菜。”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颜不语好奇。
“我编了个更美好的梦覆盖上去了。”渡鸦轻描淡写，“花了我三天三夜，但效果不错。现在他们梦见自己是会飞的彩虹独角兽，在糖果云朵里建城堡。”
他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一排玻璃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光雾：“这是收集到的多余记忆，准备分类存档。那一罐粉红色的，是某个外星文明初恋的悸动；蓝色的，是第一次看到母星日出的震撼；黄色的……是吃到好吃东西的纯粹快乐。”
伊戈尔已经跑去厨房（其实就是用飞船引擎室改的）：“等着！我给你们煮顿好的！最新研发的‘跨维度炖肉’，加了来自七个维度的香料，保证——呃，保证不会让你们产生幻觉，上次的致幻问题已经解决了大概百分之七十……”
半小时后，他们围坐在一张用飞船舱门改成的餐桌旁，吃着一锅味道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炖肉。
“所以你们现在是……正式救援队？”秦峰问。
“算是自由承包商。”渡鸦边吃边说，“议会那边有灾害警报系统，我们接单，按难度收费。伊戈尔坚持要收‘酸菜粉代金券’作为部分报酬，现在我们有三大仓库的酸菜粉，吃到下个世纪都吃不完。”
“那都是硬通货！”伊戈尔争辩，“上次去π-3星系救援，他们的货币我们用不了，但用酸菜粉换到了珍贵的‘永恒冰晶’，现在咱们冰箱永远不用充电。”
他看向颜不语：“你们呢？听说听证会过了？以后能常回来了？”
“嗯。”颜不语点头，“但我们可能……不会长待。”
伊戈尔和渡鸦对视一眼。
“要去议会？”渡鸦问。
“在考虑。”
“去呗。”伊戈尔舀了一大勺炖肉，“宇宙大着呢。我们这种到处跑的，都见过好多稀奇古怪的文明。有的文明整个星球都是图书馆，有的活在梦里，有的靠唱歌繁衍……你们该去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记得，累了就回来。这儿永远有酸菜粉，有热乎饭，有能听你们唠叨的朋友。”
渡鸦补充：“而且我们业务范围广，如果你们在议会受气了，我们可以‘不小心’让他们的中央空调吹出酸菜粉味——技术上可行，我研究过。”
颜不语笑了：“我们会记住的。”
离开前，伊戈尔塞给他们一个保温箱，里面是十盒真空包装的“改良版星际酸菜粉”，以及一张手写的食谱：「炖肉、煮汤、炒菜、甚至拌沙拉都可加，但一次别超过一勺，除非你想体验被腌制的人生。」
渡鸦则给了颜不语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怀表：“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里面储存了一段‘绝对安静的十分钟’——我处理灾害时收集的，某个即将消亡的文明，在最后时刻的宁静。如果哪天你觉得太吵了，就打开它。”
轨道站外，星空璀璨。
阿木趴在舷窗上，小声说：“大家……都过得很好。”
“是啊。”秦峰站在他身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变得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位置。”
最后一站，伦敦。
不是去参观时间技术泛滥的新城区，而是泰晤士河畔一处老旧的砖房。门牌上写着：“时间感知者互助协会——非请勿入，除非你带了饼干”。
“我知道你们会来。”他微笑着让开身，“茶已经泡好了，饼干是新鲜的，而且绝对没有添加‘记忆调味剂’——那玩意儿吃多了会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协会内部像个小型的图书馆兼茶室。墙上挂着会员们的画作和手工艺品，架子上摆着各种时间相关的小装置。几个年轻人坐在角落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颜不语，纷纷起身点头致意，眼神里有崇拜，但更多的是……同类的理解。
“他们都是时间感知者。”亚瑟倒茶，“有些是‘炖没’危机后觉醒的，有些是天生就有感应。我们聚在这里，互相支持，学习怎么在‘时间新常态’里生活。”
他递给颜不语一块怀表——和上次在长城给的不同，这块更古朴：“打开看看。”
颜不语打开表盖。
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个小小的、立体的全息投影：是她当年在时空体验馆讲课的画面。她站在讲台前，台下坐着年轻的亚瑟和其他学员，阳光透过窗户，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这是我记忆里最平静的一个下午。”亚瑟轻声说，“没有时间乱流，没有危机，只有知识和好奇。我把它封存在这里，送给您。”
颜不语合上怀表，握在手心，感受到温热的触感。
“现在外面的世界，变了很多吧？”她问。
亚瑟点头，又摇头：“技术变了，社会结构变了，连时间本身都成了可测量、可管理的东西。但有些东西没变——人们还是会为爱烦恼，为梦想努力，为好吃的排队。”
他看向窗外，泰晤士河在夕阳下流淌，对岸是崭新的、布满全息广告的未来建筑。
“我们这些‘老派’的时间感知者，有时候会觉得……格格不入。”亚瑟说，“但后来我想通了。时代总会前进，我们不可能永远活在熟悉的节奏里。重要的是，带着过去的温暖，走向未来。”
他转回头，笑容温暖：“就像你们一样。”
傍晚，他们漫步在泰晤士河畔。
确实，一切都陌生了。
空中悬浮着“时间缓存亭”——透明的小隔间，有人进去，关上门，里面时间流速会变慢，让人有一分钟时间冷静。路边有“记忆美容院”的广告牌：「微调尴尬回忆，让您的人生更流畅！」孩子们放学路过，讨论着“时间高考选修课该选《基础时间力学》还是《时间伦理导论》”。
马克买了个路边摊的“时间烤肉串”——肉串在不同的时间流速里烤制，所以同时有嫩有焦，口感诡异但有趣。埃利奥特在研究一个公共“时间查询终端”，发现它居然能查询到个人未来三分钟的“概率性时间线”
阿木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颜不语问。
“我共鸣到了……”阿木闭着眼睛，“很多情绪。有对新技术的好奇，有对变化的迷茫，有对过去的怀念，也有对未来的期待……很复杂，但……都是活着的证明。”
浑天锅在旅行箱里震动了一下。
他们在长大。锅显示，我们也是。
颜不语看着河面倒映的城市灯火，那些光点在水波中摇曳，像时间本身，不断流动，不断变化。
“回家吧。”她轻声说。
“回哪个家？”秦峰问。
颜不语看向他，又看看身边的每个人，最后看向装着锅的旅行箱。
“回我们的家。”
那个漂浮在时间节点上的前哨站，那个有厨房、有笑声、有火锅、有一口会发牢骚的锅的地方。
那里才是他们现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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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前哨站。
吃过简单的晚餐，众人围坐在公共休息室。
浑天锅被放在中央，锅身纹路流淌着柔和的光，像是在给这次地球之旅做总结。
“所以……”马克打破沉默，“我们还回地球长住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最终，秦峰开口：“会回来，但不是‘回去’。地球是故乡，是根，是值得守护的地方。但我们的生活和未来……可能更多在别处了。”
埃利奥特点头：“议会那边，我觉得可以去看看。就当……深造？”
阿木小声说：“我想去。想看看更多的文明，想学更多的东西。但我也想随时能回来吃马克叔叔做的饭。”
寒霜的投影平静地分析：“综合评估，接受议会邀请，同时保持与地球的‘伙伴关系’，是目前的最优解。但最终决定，需要所有人同意。”
所有人看向颜不语。
她正轻轻摩挲着亚瑟给的那块怀表。
“师父说过，心钥在‘起源回廊’。”她缓缓开口，“议会的数据信里，可能有线索。我们需要去找。”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但这不是什么‘使命’或‘责任’。这只是……我们接下来想做的事。”
“像开火锅店一样？”马克问。
“对，像开火锅店一样。”颜不语笑了，“因为好奇，因为有趣，因为想知道‘完整之钥’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也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无论去哪里，做什么，我们在一起。”
浑天锅震动，锅身光芒变得温暖而坚定。
一起。锅显示，去哪儿都行，记得带上我。还有火锅调料。
笑声在休息室里响起。
决定，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悄然落下。
他们要去议会看看，要去寻找心钥，要继续这场不知终点的旅程。
但今夜——
“饿了。”颜不语突然说。
“煮宵夜？”马克起身。
“煮火锅吧。”秦峰说，“用伊戈尔给的酸菜粉，但只放半勺。”
“我去准备！”阿木跳起来。
埃利奥特已经开始设计“移动家园号”的改造方案，寒霜在计算航行物资，浑天锅愉快地预热锅身。
窗外的星空中，地球安静旋转。
而前哨站里，火锅的香气再次升起。
那是家的味道。
也是远行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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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议会的“新手大礼包”到了，里面居然有“跨维度翻译器（东北话模式）”和“沉默是金”徽章。
埃利奥特发现了隐藏条款：需要写“文明观察报告”，计入学分。
师父青云子决定留在地球守着青云观，临别时说：“累了就回来，锅里有饭。”
而泥板的线索，指向一个名为“起源回廊”的危险区域。
《玄学大佬她只想下班》第139章：议会的“新手大礼包”与隐藏条款，即将拆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