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掏出手机，尤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学信网，输入林凡的身份证号。
信息弹出来：
【林凡】
【华清大学】
【信息安全专业（特殊人才培养计划）】
【入学时间：2023年9月】
【学籍状态：在读】
一切正常，正常得……不正常。
陈老师关掉手机，叹了口气。
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也许这半年，这些孩子真的经历了某种蜕变。
学校会议室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校领导、老师，还有十几名被邀请回来的“优秀校友”，基本都是近年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
林凡五人走进来时，引来了不少目光。
苏婉是焦点——她是今年学校高考的最高分，真正的学霸。
而林凡四人，则因为“华清大学”的名头和完全不匹配的过往成绩，成为了众人窃窃私语的对象。
“那就是林凡？高三七班那个？我记得他模考从来没进过年级前三百啊……”
“学信网信息假不了，可能是高考超常发挥？”
“一下出五个华清大学的，咱们学校真要出名了……”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微秃的男人，见到苏婉时热情地迎上来：“苏婉同学！欢迎回来！”
一番寒喧后，校长看向林凡四人，笑容依旧，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们就是林凡、李伟、王猛、张浩同学吧？真是……令人惊喜啊。咱们学校今年大丰收！”
林凡礼貌地握手：“谢谢学校培养。”
“特殊人才培养计划……我了解过，是华清大学和王牌专业！”
校长显然做过功课，“你们能被选上，一定有过人之处。”
这话说得客气，但潜台词很明显——他也在怀疑。
学校行政楼三层的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受邀返校的校友。
这些大多是大一新生，脸上还带着刚入大学的青涩与自豪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着，话题离不开各自的学校和专业。
在走廊靠窗的一小圈人里，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手腕上戴着块醒目腕表的男生正被两三个人围着——赵鹏。
他家境优渥，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在本地小有名气。
高中时他就是班里的小霸王，身边总跟着几个跟班。
不过此刻，赵鹏的表情并不象周围人那样轻松。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目光不时瞟向楼梯口的方向。
“鹏哥，你看名单了吗？林凡和李伟居然也考上华清大学了！”
旁边一个瘦高的男生凑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高三最后那次模考，林凡数学才考了90分，李伟更惨，理综不到200……”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附和
“就是！咱们学校每年能上985的也就二十来个，他们俩连一本线都悬，突然就华清大学了？这可是顶尖985！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赵鹏没有象往常那样跟着嘲讽，反而皱了皱眉，低喝一声：“闭嘴！”
两个跟班愣住了。
赵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学信网信息都查得到，学校敢邀请他们，肯定是核实过了。别在这儿瞎猜。”
瘦高男生不服气：“可是鹏哥，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他们吗？说林凡装清高，李伟四肢发达……”
“以前是以前！”赵鹏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现在……现在情况不一样。”
他没法告诉这两个跟班真正的原因。
半年前，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
赵鹏偶然得知林凡几人和苏婉似乎走得很近。
这对于一直喜欢苏婉却得不到的他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但他自己并不打算去找他算帐，他爸说过，真正有脑子的人，不是用手杀人，而是用脑子。
于是他想了个“借刀杀人”的法子。
蒋龙。
那个父亲是副市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看谁不顺眼就打谁的蒋龙。
赵鹏“无意间”向蒋龙透露了苏婉可能和林凡在一起的消息。
他知道蒋龙对苏婉也有想法——虽然更多是占有欲作崇。
事情如他预料的那样发展。
蒋龙带着几个人去找林凡的麻烦。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蒋龙那伙人就象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起初赵鹏还以为是蒋龙家里有什么事，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暑假快结束时，他从某个在市政府工作的亲戚那里听到风声。
蒋副市长的儿子“出国留学”了，走得很突然。
但赵鹏知道不对劲。蒋龙那种成绩，那种性格，怎么可能突然出国？
而且走之前连个朋友圈都没发，跟他混的那几个小弟也同时消失了。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蒋副市长的反应。
儿子突然“出国”，这位以护短出名的副市长却异常沉默，甚至在一些公开场合表现得更加低调谨慎。
仿佛……在害怕什么。
赵鹏不敢深想，但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里扎根：林凡他们，可能真的不是在群里吹牛。
他记得高考完那天，班级群里聊起未来打算。
有人说要去复读，有人说要打工。
只有李伟开玩笑：“咱们去当雇佣兵去了！”
当时所有人都当笑话听，赵鹏还嘲讽了几句。
但现在回想起来，李伟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太认真了。
而且这半年来，林凡、李伟、王猛、张浩四人的社交账号几乎全部停更。
偶尔出现，发的也是些模糊的风景照，定位天南地北，有时在滇南，有时甚至显示在国外。
再加之这次突然成为“华清大学”的学生——还是四个人一起。
巧合？赵鹏不相信巧合。
“鹏哥，你怎么了？”眼镜男注意到赵鹏脸色发白。
“没事。”赵鹏勉强扯出个笑容，“就是……待会儿见到林凡他们，都客气点。”
“客气？为什么？”瘦高男不解，“就算他们真考上华清大学又怎样？鹏哥你爸……”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赵鹏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记住，别惹他们。尤其是林凡。”
两个跟班面面相觑，虽然不理解，但见赵鹏这么认真，只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