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笑容很淡，却让苏婉微微一怔——她已经很久没看到林凡这样放松的表情了。
周六清晨，山区还笼罩着薄雾。
五人身穿便服，站在基地出口。
没有战术装备，没有武器，只是普通的年轻人——至少表面上是。
林凡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苏婉则是米色风衣搭配长裙，长发披肩，完全看不出是能在三千米外夺人性命的狙击手。
王猛选了件宽大的连帽衫遮掩精壮的身形，李伟还是那副活力过剩的样子，张浩则抱着他的战术平板——虽然外观已经被伪装成普通平板计算机。
“记住，”林凡在出发前最后交代。
“我们现在是大学生，普通大学生。不要暴露任何军事习惯，不要下意识观察环境漏洞，不要对突然的声响过度反应，更不要随便动手。”
王猛活动了一下肩膀：“尽量吧……养成的本能，有点难改。”
“必须改。”林凡严肃地说，“我们不能让任何人怀疑。”
他们几个人走到附近的镇子上，然后换乘长途客车前往母校所在的市区。
三个小时的车程里，他们像普通学生一样聊天、打瞌睡、分享耳机听歌。
窗外的风景从山区渐变到城市，林凡看着熟悉的街道逐渐出现，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半年前，他从这里离开，高考落榜，人生似乎跌入谷底。
半年后，他回来了，带着一支能对抗一支军队的小队，身上背着数十条人命，口袋里装着能买下一栋楼的钱。
命运，真是难以预料。
鼎城第一中学，校门口已经挂起了红色横幅：“热烈欢迎优秀校友返校！”
时间是上午八点四十分，校园里人来人往。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好奇地张望，老师们则在忙碌地布置会场。
林凡五人站在校门外，停顿了片刻。
“感觉……好陌生。”李伟低声说。
确实陌生。
仅仅半年，他们却象是离开了半辈子。
校园的一草一木都没变，但看它们的眼睛已经变了。
这些孩子气脸孔的学生，这些为分数焦虑的老师，这些在和平中锁碎的日常……都显得那么遥远。
“走吧。”林凡率先迈步。
门卫大叔拦住了他们：“同学，你们是……”
“受邀回来的校友。”林凡平静地说。
大叔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五人，目光在苏婉身上停留时露出笑容。
“苏婉是吧？校长特意交代过，你可是咱们学校今年的骄傲，考上华清大学！”
他又看向林凡四人，眉头微皱：“你们也是……华清大学的？”
名单上确实有他们的名字，但大叔的表情明显在说“这不太可能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四个家伙曾经经常翻墙出校门上网，他和这四个人斗智斗勇了好几回。
“是的。”林凡点头。
大叔迟疑地放行，反正是学校领导给的名单，应该也没错吧，五人走进校园。
熟悉的操场，熟悉的数学楼，熟悉的银杏树——秋天了，叶子正黄。
“林凡？李伟？”
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五人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抱着一摞教案。
正是林凡和李伟高中三年的班主任，陈老师。
陈老师的表情象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快步走来，目光在林凡和李伟脸上来回扫视，又看向他们身后的苏婉、王猛、张浩。
“陈老师。”林凡礼貌地点头。
“你们……你们怎么……”陈老师一时语塞，最后说，“群里说的是真的？你们考上了华清大学？”
“是的。”李伟咧嘴一笑，“老师，惊不惊喜？”
陈老师的表情复杂极了。
惊喜？
不，更象是困惑和怀疑。
他太了解这两个学生了——林凡聪明但心思不在学习上。
李伟更是坐不住的主，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徘徊。
高考前最后一次仿真，两人离一本线都差着五六十分。
怎么可能半年不见，就成了985大学的学生？
“什么专业？”陈老师问，语气里带着审视。
“信息安全，特殊人才培养计划。”林凡流畅地回答——这是国家提前给他们准备的“背景故事”。
“特殊人才……”陈老师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在五人身上逡巡，脸色越发疑惑。
“你们这半年……”陈老师斟酌着用词，“经历了很多？”
林凡微微一笑：“大学比较锻炼人，老师。”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但陈老师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他还想再问，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苏婉！你可算来了！”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性快步走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这是苏婉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刘老师，也是年级主任。
“刘老师。”苏婉微笑点头。
“校长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到！”刘老师拉住苏婉的手，完全忽视了其他四人。
“你是今天的主角，演讲稿准备好了吗？待会儿第一个上台，给学弟学妹们好好讲讲你是怎么考上华清大学的！”
她这才注意到林凡几人，目光扫过时愣了一下：“你们是……苏婉的大学同学？”
“也是校友。”林凡说。
刘老师看了看手里的名单，恍然大悟。
“哦对对，你们也是今年考上华清大学的……真是巧啊，一个学校出五个华清大学的，咱们学校创纪录了！”
她的喜悦是纯粹的，不象陈老师那样充满疑惑。
在她看来，这就是学校教育成功的证明——虽然她完全不记得学校里有林凡这号人物。
“走吧，先去会议室，校长和其他校友都在。”
刘老师拉着苏婉就走，林凡几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陈老师站在原地，看着五人的背影，眉头紧锁。
太不对劲了。
他教书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学生。
但这五个人的气质……不象大学生，甚至不象普通人。
他们走路时脚步轻得诡异，视线永远在扫视环境，肢体语言透着一股随时可以爆发的张力。
而且，林凡刚才那个笑容——礼貌，温和，但眼睛里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