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这是林凡选择这里作为最后防线的原因。
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包围,就是死地。
“队长,热成像显示,至少六十个热源正在从三个方向接近。”
张浩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拿着便携式热成像仪,声音发紧。
“距离两公里,移动速度很快。而且……天上有直升机。”
林凡抬头。
通过采石场上方狭窄的天空,能看到三个黑点正在盘旋,象三只等待俯冲的秃鹫。
武装直升机。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要面对地面部队,还要应对来自空中的火力压制。
“堡垒,还能动吗?”林凡看向躺在碎石堆旁的壮汉。
王猛脸色惨白如纸,背后的伤口虽然重新包扎过,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的肺可能被打穿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但他睁开眼睛,咧嘴笑了——那个笑容因疼痛而扭曲,但依旧有种不屈的光芒。
“死不了。”他说,声音嘶哑得象破风箱,“队长,咱们还剩多少炸药?”
林凡快速清点:“手雷六枚,c4炸药两块,雷管五个,导火索……大约二十米。”
“不够。”王猛摇头,“六十个人,三架直升机,这点东西只够听个响。”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李伟赶紧扶住他。
“堡垒,别乱动!”李伟的眼睛红了,“你他妈的伤成这样……”
“死不了就是死不了。”王猛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听我说,队长,采石场这种地方,最适合埋炸药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光芒:“给我炸药,给我时间,我能让这地方变成地狱。”
林凡看着他。
这个跟着自己的兄弟,此刻命悬一线,却还在想着怎么布设陷阱杀敌。
“你需要多久?”林凡问。
“二十分钟。”王猛说,“但你们得去引开追兵,不能让他们太早进来。”
“我去。”苏婉站起身,检查步枪,这是王猛手上的步枪,此时他早就是没了开枪战斗的能力。
虽然苏婉没有狙击枪了,但她的眼神依旧没有害怕,真正的狙击手,可不会因为枪械不同而打不准。
“我跟你去。”李伟说。
林凡摇头:“不。白鸽一个人去,机动性更强。暴龙,你留下帮堡垒。鼠标,你负责观察和通信。”
他看向苏婉:“拖延时间,不是死战。打几枪就换位置,让他们不敢贸然推进。明白吗?”
苏婉点头,背起狙击枪,象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碎石堆后。
“鼠标,继续监控。”林凡命令,“暴龙,把炸药都搬过来。堡垒,告诉我怎么做。”
时间开始倒数。
上午7:10,采石场外围南侧。
独眼带着“黑水残部”的二十三人,呈散兵线推进。
他们都是前黑水公司的雇佣兵,在黑水公司解散后,自己拉起了这支队伍,在非洲和中东接了五年活,经验丰富。
“头儿,无人机传回画面,目标在采石场深处。”副手举着平板计算机,“但只有四个热源,少了一个。”
独眼皱眉:“少了谁?”
“从热源体型判断……应该是那个狙击手不见了。”
独眼立刻举起手,全队停下。
他拿起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地形——采石场的入口是个狭窄的豁口,两侧是二十多迈克尔的岩壁,典型的死亡信道。
“狙击手肯定在某个制高点。”独眼放下望远镜,“让直升机先扫一遍。”
他按下通信键:“冰原,我需要空中支持。采石场入口可能有狙击手。”
“收到。‘信号旗’的直升机三十秒后抵达。”冰原的回答简洁冰冷。
三十秒后,一架米-24武装直升机出现在采石场上空。
这种苏联时代的老式直升机虽然技术落后,但皮实耐用,而且机腹下的四管加特林机枪,依旧是地面部队的噩梦。
直升机在入口上空盘旋,机枪手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哒——”。
复盖射击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将入口两侧可能藏匿狙击手的位置全部犁了一遍。
烟尘散去,入口处一片死寂。
“清理完毕。”直升机飞行员报告。
独眼挥手,两名先锋队员率先进入信道。他们动作专业,交替掩护,枪口指向每一个可能的死角。
安全。
“前进!”独眼下令。
二十三人鱼贯进入采石场。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入口上方三十米处的一个岩缝里,苏婉缓缓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
刚才的扫射,有几发子弹就打在她藏身位置下方两米处,震得她耳膜生疼。
但她没有动,连呼吸都控制在最低限度。
她在等。
等更多人进来。
采石场深处,爆破阵地。
王猛趴在地上,用匕首在松软的沙土上画出示意图。
他的手指在颤斗,但画出的线条依旧精准。
“这里,”他指着图上一个点。
“是主信道的必经之路。岩壁结构不稳定,我看了,有裂缝。
把c4埋在这里,引爆后能引发小规模塌方,至少能埋掉十个人。”
林凡点头,将一块c4炸药递给他。
“然后是这里,”王猛指向另一处。
“碎石堆后面。把手雷改成绊发雷,用透明鱼线做绊线,高度二十厘米。他们推进时很难发现。”
“六枚手雷,可以布三个雷区。”李伟快速计算。
“不够。”王猛摇头,“我们要的是最大杀伤。把手雷拆了,火药集中,做成一个大型定向雷。
用碎铁片和石子做破片,复盖角度一百二十度。”
“可那样我们就没手雷可用了。”张浩担心地说。
“我们要的不是消耗战,是一击必杀。”王猛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血丝。
“这些人都是职业的,不会给我们打持久战的机会。
必须第一波就让他们损失惨重,我们才有机会抢武器,才有机会……活下去。”
林凡看着他。
王猛的眼睛里有一种将死之人的清醒——不是绝望,是看透生死后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