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儿子。
他最看重的两个，都死在了这五个人手里。
白明远，他花了二十年培养的继承人，在慈善晚会上被当众狙杀，死得象条狗。
白明辉，虽然冲动鲁莽，但至少敢打敢拼，是他用来震慑那些不听话的手下最好的刀。
现在这把刀断了，被林凡在橡胶林里一枪爆头。
白家的尊严、传承、未来，全毁了。
“老爷子”夜莺还想说什么。
“闭嘴。”白老爷子的声音很轻，但像刀子一样锋利，“他们现在的位置？”
“在145号界碑东北方向七点五公里处，一处废弃的采石场附近。”夜莺调出卫星地图，放大。
“地形复杂，有天然掩体。但三支佣兵团已经完成合围——‘黑水残部’从南面切入。
‘信号旗’退役小队从西面，‘狼群’佣兵团从东面。总人数六十七人，全部是职业战士。”
“我们的私兵呢？”
“还有三十二人在外围，但”夜莺尤豫了一下。
“士气很低。二少爷的死，还有悬赏的不断升级，让很多人觉得觉得白家已经败了。”
“败了？”白老爷子缓缓转过头，看着夜莺。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白家三百年，从潮州到南洋，从南洋到金三角。
经历过军阀混战，经历过殖民统治，经历过无数次围剿。什么时候败过？”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巨大的显示屏前，手指点在林凡小队的热源上。
“就因为这五只老鼠？”白老爷子的声音开始拔高。
“就因为他们杀了我的儿子，偷了我的东西，就能让白家败？”
他猛地转身，拐杖重重顿地。
“告诉外面那些人——悬赏再翻倍！零，一亿美元！其他四个人，每人三千万！我要他们的人头，今天，现在，马上！”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操作员都愣住了。
一亿美元？
那已经超出了“悬赏”的范畴，那是足以让一个小国家发动政变的数字。
“老爷子，我们的现金流”夜莺试图劝阻。
“抵押所有资产！”白老爷子咆哮。
“庄园、别墅、赌场、船队、金矿、玉石矿——所有！去借！去抢！去印！我不管你怎么弄到钱，我要让这个悬赏高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中心里回荡，像困兽最后的嘶吼：
“高到让全世界所有的亡命之徒，都为我白家卖命！”
夜莺脸色苍白，但不敢违抗：“明白。我立刻更新悬赏令。”
“还有。”白老爷子重新坐回指挥椅，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调出三个加密通信频道。
“接通那三个佣兵团的首领。我要亲自跟他们说话。”
几秒后，三个分屏上出现了三张脸。
左边是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白人，左眼戴着黑色眼罩，他是“黑水残部”的团长，代号“独眼”。
中间是个精瘦的俄罗斯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象西伯利亚的冻土，他是“信号旗”退役小队的指挥官，代号“冰原”。
右边是个脸上涂着丛林迷彩、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男人，他是“狼群”佣兵团的团长，代号“头狼”。
“白先生。”三人几乎同时开口，用的是不同口音的英语。
“你们看到新的悬赏了吗？”白老爷子没有寒喧，直接切入主题。
“看到了。”头狼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一亿美元买一个人头。白先生，你可真是下血本。”
“钱不是问题。”白老爷子盯着屏幕，“问题是，你们能不能拿到。”
冰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目标在废弃采石场，地形有利防守。但我们有空中优势——三架武装直升机已经就位，可以随时提供火力复盖。”
“我要活捉林凡。”白老爷子说，“其他四个，死活不论。”
独眼皱眉：“活捉？白先生，那会增加难度。林凡这种级别的战士，逼急了会拉所有人陪葬。”
“那就让他拉。”白老爷子的眼神冰冷，“但我必须亲眼看着他死。必须亲手把他剁成碎片。”
通信频道里沉默了几秒。三个佣兵头子都听出了那种刻骨的仇恨——那不是生意，那是血仇。
“加钱。”冰原突然说，“活捉林凡，再加五千万。”
“可以。”白老爷子毫不尤豫。
“我们‘狼群’要优先挑选战利品。”头狼补充。
“林凡小队的装备、武器，还有他们从你那里偷走的东西，我们要先挑。”
“除了文档，其他都归你们。”
独眼最后开口：“直升机火力支持的弹药消耗，你额外支付。”
“成交。”
谈判在三十秒内完成。
三支佣兵团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天价赏金、战利品优先权、额外的补给保障。
而白老爷子得到了他们的承诺：今天之内，林凡小队必须死。
通信结束。
白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的象牙龙头，那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三十年，每次做出重大决定时都会这样。
“老爷子”夜莺小心翼翼地问，“如果真的活捉了林凡，您打算”
“我打算？”白老爷子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五个依旧在移动的热源。
“我打算把他带到明远和明辉的灵前，一寸一寸剥掉他的皮，一刀一刀割掉他的肉。
我要让他活着看到自己的内脏被掏出来，让他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停止。”
他说得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恐怖。
“然后呢？”夜莺问。
“然后？”白老爷子笑了，那笑容扭曲得象恶鬼。
“然后我要把他的尸体挂在湄公河最高的桥墩上，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和白家作对的下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已经洒满庄园，花园里的兰花在微风中摇曳。
多么美好的早晨。
窗外，一只鸟飞过天空，发出清脆的鸣叫。
上午6:50，废弃采石场深处。
这是一片被人工开凿出的巨大凹陷，直径超过五百米，最深处有三十米。
裸露的岩壁呈现出灰白色，像巨兽的骸骨。底部散落着锈蚀的采矿设备、破碎的输送带、以及堆积如山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