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监控室。
张浩听到楼梯间的动静,举起了手枪。
门被推开,李伟冲进来,浑身是血。
“楼梯口清理了,但下面还有人。”李伟喘着气,“我们得撤了,守不住。”
张浩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一楼又涌进来七八个人,二楼至少还有五个,而且厂房外还有更多人在集结。
“白鸽,堡垒,准备撤离。”李伟按下通信键,“按计划,从北侧窗户绳索降下,渡河。”
“收到。”苏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需要两分钟清理追兵。堡垒,能自己赶往目标地点吗?”
“能。”王猛的声音带着痛楚,但很坚定。
“暴龙,鼠标,你们先走。”苏婉说,“我断后。”
“不行。”李伟摇头,“一起走。”
“这是命令。”苏婉的声音冷下来,“现在队长不在,听我的。”
通信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好。”李伟咬牙,“我们在河边等你。两分钟,最多两分钟。”
他拉起张浩,冲向三楼北侧的窗户。那里已经绑好了绳索,垂向楼下的河道。
两人先后滑下。
四楼,屋顶平台。
苏婉趴在一个水泥墩后,狙击枪的枪口冒着淡淡青烟。
她已经换了三个位置,击毙了七个试图上楼的敌人。
但子弹快用完了。特制的408弹只剩下三发,手枪还有十二发。
而且敌人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用烟雾弹和闪光弹掩护,一点点推进。
苏婉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约定的两分钟,还有四十秒。
够再开两枪。
她深吸一口气,瞄准楼梯口。
那里烟雾弥漫,但她通过热成像瞄准镜能看到两个热源正在慢慢靠近。
等待。
等待他们完全走出烟雾的瞬间。
第一个敌人出现了,端着突击步枪,小心翼翼。
苏婉没有开枪。
她在等第二个。
第二个也出现了。
就是现在。
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第一个敌人的防弹衣,从后背穿出,又击中第二个人的胸口。一箭双雕。
还剩两发子弹。
但楼梯口又出现了三个热源。
而且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举着防弹盾牌。
苏婉手上的狙击枪打不穿这特质的防弹盾牌。
手枪更不可能。
苏婉收起狙击枪,拆解,装入琴盒。
然后拔出手枪,向平台另一侧后退。
距离平台边缘还有十米。
下面是三十迈克尔的落差,再下面是河流。
她可以用绳索降下,但需要时间。
而敌人不会给她时间。
就在此时,厂房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不是从一楼或二楼传来的,是从厂区外的公路上。
紧接着,所有人的通信器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鸽,暴龙,堡垒,鼠标。我在正门,准备接应。三十秒后,一起冲出来。”
是林凡。
他杀回来了!
厂区正门外,公路。
林凡站在一辆越野车旁,浑身浴血,但眼神依旧锋利如刀。
他手里拿着一把从敌人那里缴获的249轻机枪,枪口还冒着烟。
刚才那一轮突袭,他干掉了厂区外围的八个敌人。
用的是最粗暴的方式——开车直接撞进敌群,然后机枪扫射。
但现在,厂房里还有至少二十个敌人,而且都被惊动了,开始向外涌。
林凡没有退缩。
他将轻机枪架在引擎盖上,对着正门疯狂扫射。。
“白鸽,现在!”他对着通信器喊。
四楼平台上,苏婉听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背起琴盒,冲向平台边缘。
没有用绳索——时间不够。她直接跳了下去。
三十米自由落体,落入河中。
几乎同时,三楼窗户,李伟和张浩也顺着绳索滑下,跳入河里。
一楼,王猛拖着受伤的身体,从后窗翻出,跌跌撞撞地冲向河边。
林凡看到了他们。
他打光了机枪的最后一个弹链,扔下枪,从车里拿出两把突击步枪,左右开弓,继续压制。
子弹如雨,但奇迹般地,没有一发击中正在渡河的队友。
直到最后一个——王猛,已经游到河中央——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后背。
王猛身体一僵,沉入水中。
“堡垒!”李伟嘶吼,想往回游。
但林凡更快。
他扔掉打空的步枪,纵身跳入河中,象一条鱼一样快速游向王猛沉没的位置。
水下一片浑浊。林凡睁开眼睛,刺痛,但看到了——王猛正在下沉,背后绽开一朵血花。
他抓住王猛的手臂,用力向上拉。
肺里的空气快耗尽了,但他不能松手。
浮出水面,大口吸气。
李伟和苏婉已经游过来,一起拖着王猛向对岸游去。
对岸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穿过竹林就是山区,那里更容易隐藏。
他们跌跌撞撞地上岸,躲进竹林深处。林凡将王猛放在地上,检查伤口。
子弹从后背打入,可能伤到了肺。
王猛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嘴里冒着血泡。
“需要手术。”林凡撕开衣服,用急救包里的止血粉和绷带暂时处理,“但这里没有条件。”
“追兵……追兵会过河。”张浩喘着气说。
“不会。”苏婉已经架起了狙击枪,枪口对着河面,“他们敢露头,我就敢开枪。”
果然,对岸的敌人聚集在河边,但没有船,不敢贸然渡河。
几个试图下水的,被苏婉精准的点射击退。
暂时安全了。
林凡跪在王猛身边,握着他的手:“撑住,兄弟。我们去找医生。”
王猛睁开眼睛,艰难地笑了笑:“队长……我是不是……拖后腿了……”
“闭嘴。”林凡声音嘶哑,“没有你,我们早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李伟肩膀淤青,张浩眼神疲惫,苏婉虽然没受伤,但狙击枪子弹只剩最后一发了。
而敌人,至少还有三十个在对岸,而且更多追兵正在路上。
他们被困在了这片竹林里,王猛重伤,弹药耗尽,四面楚歌。
但林凡的眼神没有动摇。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文档袋,递给张浩。
“如果我们有人能活着出去,把这个交给高刚。告诉他,湄公河惨案的真相,都在里面。”
“队长……”张浩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