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晚会现场东侧三百米,出租屋窗口。
王猛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的任务很简单:在狙击命中后制造次要干扰,给苏婉和李伟的撤离争取时间。
但“次要”不等于“简单”。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看起来象个老式收音机。
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引爆设备,他早已是在一栋写字楼里面布下了炸弹。
炸弹威力不但,但足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
王猛将设备对准两百米外的一栋写字楼,按下开关。
几秒后,那栋写字楼面向广场的十几扇玻璃窗,同时“噼里啪啦”碎裂!
一阵阵火光从中爆发开来。
玻璃雨从二十多米的高空倾泻而下,下方正好是警方设置的一个路卡。
警察和围观人群尖叫着躲避,现场更加混乱。
“干扰完成。”王猛对着喉麦说,同时快速拆解设备,零件散落进早就准备好的垃圾桶。
他脱下外套翻面穿上——里外颜色不同,摘下眼镜换上隐形眼镜,再从门后拿起一个外卖保温箱。
三十秒后,一个“送餐小哥”从出租屋走出,骑上停在楼下的摩托车,导入车流。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另外一边。
摩托艇冲出排水渠,在湄公河支流的水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的尾迹。
李伟操控着方向,引擎控制在低转速,声音被水流声掩盖。
苏婉坐在后座,琴盒横放在膝上,她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
耳麦里传来张浩的声音。
“白鸽、暴龙,路线a通畅,没有发现追踪。预计七分钟后抵达第一个换乘点。”
“收到。”李伟回答,“堡垒呢?”
“已安全撤离,正按计划前往目标地点。”
苏婉没有说话。
她打开琴盒,手指抚过冰冷的枪管。
刚才那一枪的触感还在肩窝残留,那是一种熟悉的、几乎令人安心的后坐力。
命中。
她确认命中了。。
白明远不可能活下来。
但任务完成了,感觉却不象预想中那样轻松。
血债开始偿还,但血债太多了,多到一次狙杀只是杯水车薪。
“队长那边怎么样?”她问。
“计划正常行驶!”张浩说,“完成任务后,会与我们汇合!”
苏婉点点头,合上琴盒。
河水在艇边哗哗流淌,晚风带着水汽和植物腐败的气味。
远处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好象刚才那场发生在暮色中的死亡审判,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骚动。
但苏婉知道,不是的。
白家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零”的标记,会成为宣战书。
猎杀结束了?
不!
猎杀才刚刚开始。
晚上7:20,北郊,白家庄园。
这座占地五十亩的庄园平时很安静,高墙、电网、巡逻的狼犬,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但今夜,庄园里灯火通明,车辆进进出出,空气紧绷得象拉满的弓弦。
主楼大厅,七十岁的白老爷子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一根象牙拐杖。
他穿着中式丝绸褂子,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如刀刻,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象鹰。
厅里站着十几个人,都是白家在东南亚的内核成员。
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吴吞跪在大厅中央,衣服上还沾着白明远的血。
他已经汇报了所有情况:狙击、混乱、那个发光的“零”、还有白明远临死前盯着那个标记的眼神。
“三公里。”白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象冰锥,“你说,子弹是从三公里外打来的?”
“是……是的。”吴吞声音发抖。
“我们检查了所有一公里内的建筑,没有发现狙击点。
根据弹道初步分析,射击方向指向东北方,距离至少在两点五公里以上。最可能的位置是……”
“说。”
“是在建的禅修中心钟楼。距离舞台直线距离三点二公里。”
大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点二公里,超视距狙杀。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近乎传说。
“查到人了吗?”白老爷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暂时没查到是谁,不过我们有个严重怀疑的对象。”
“谁?”
“您还记得凯旋园区的事情吗?”
“凯旋园区?你是指这是同一伙人?”白老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经过我们的分析,很有可能!”
他站起身,慢慢踱步。
象牙拐杖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淅。
“这么多年了。我们从偷渡客走到如今的地位,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打脸。”白老爷子停下脚步,看向众人。
大厅里一片死寂。
“很好。”白老爷子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得让人毛骨悚然,“既然他要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第一,悬赏令,生死不论,每人五百万美元。提供有效线索者,一百万。我要整个东南亚的地下世界都动起来。”
“第二,通知我们在警方、军方、海关的所有关系。他们只要出现在边境口岸、机场、港口,立刻扣下。活的送过来,死的也要见尸。”
“第三,”他的目光落在白明辉身上,“明辉,你接手你哥哥的所有事务。
第一件事,查清楚他们现在在哪里,会去哪里。他们刚杀了人,需要时间撤离,需要藏身之处。把整个缅甸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
白明辉用力点头,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
“第四,”白老爷子走回太师椅前,缓缓坐下,“那个‘零’的标记,照片拍下来了吗?”
“拍了,现场记者拍了很多。”一个负责情报的人回答。
“放出去。”白老爷子说,“放给所有媒体,放给所有地下论坛。告诉所有人,白家接了这封战书。”
他的手指摩挲着象牙拐杖的龙头,声音低沉下去:
“我们白家沉寂太久了,导致有些人已经开始捏不清自己的位置了,这一次,我希望能够打出白家的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