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
林凡调出酒店周边的卫星地图,放大。
以舞台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所有高层建筑都被标注出来,旁边有张浩的小字备注。
“已确认,安保方将在活动前24小时清空并封锁这些建筑,安排狙击手观察位。”
这是标准流程。白明远惜命如金,每次公开露面,一公里内的制高点必定牢牢掌控在自己人手里。
但一公里以外呢?
林凡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地图继续向外扩展。一点五公里,两公里,两点五公里
他的手指停住了。
距离舞台直线距离三点二公里处,一座在建的佛教禅修中心。
中心主体建筑已完工,但附属的钟楼还在施工,高度约三十五米,是周边五公里内第二高的建筑。
最高的是四点一公里外的电信塔,但塔身金属结构在温差下会产生微幅形变,不适合超精密射击。
钟楼。砖石结构,稳定性好,高度足够,视野开阔。
最重要的是——因为是在建宗教场所,安保方搜查时会相对克制,不可能象对待商业建筑那样彻底翻查。
三点二公里。这个数字在林凡脑中盘旋。
“队长。”苏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已经将狙击枪全部零件清洗保养完毕,正在重新组装。
“你找到地方了?”
林凡将屏幕转向她,指了指钟楼的位置和那个刺眼的距离数字。
苏婉组装枪械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睛快速扫过屏幕,然后点了点头。
“需要改枪。标准200打不到那么远,精度也不够。
枪管要加长,膛线缠距要重新计算,弹头必须特制。
另外,我需要至少两天时间实地测风,创建当地气象模型。”
“给你三天。”林凡说,“鼠标负责搞到改装需要的材料和工具。
暴龙去弄钟楼的施工通行证和测绘设备伪装。堡垒”他看向已经重新包扎好伤口、正小口喝水的壮汉。
“你跟我去晚会现场实地侦察。”林凡关掉计算机。
“白明远的安保习惯、舞台具体结构、警方布防的薄弱点、混乱时的最佳撤离路径我们需要知道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他。
“这次行动,没有雇主,没有佣金,没有后援。”
林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水泥地上,铿锵作响。
“目标只有一个:白明远。方式:在他最风光的时候,在几十个镜头和几百双眼睛面前,送他下地狱。”
“这一次,我们要彻底打响我们归零小队的名声!”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了苏婉!
“白鸽,这是你的超视距射击第一次展现在众人面前,希望你不要姑负了鹰眼教官对我们的期望!”
“必定完成任务!”
“行动代号。”林凡看着众人,“归零。”
“归零?这不是咱们小队的名字吗?”王猛挑眉。
林凡笑道,“这次之后,就让白明远的人生,归零。”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伟第一个笑了,笑容里满是狠厉:“归零?好。我喜欢。”
“三天准备时间。”林凡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七十二小时后,18点29分,我要白明远倒在血泊里,我要全世界看到白家是什么货色。
我要这东南亚的地下世界记住——惹我们归零小队,代价是什么。”
清晨5:47,东郊,废弃轮胎回收站。
林凡睁开眼睛时,天还没亮。
为今天,他已经是两天没睡觉了,昨天晚上,在队友强烈的建议下,他才是眯了四个小时。
他从行军床上坐起,房间里只有张浩还在工作台前,三块屏幕的蓝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还没睡?”林凡走过去。
“最后一遍检查通信协议。”张浩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白明远的安保团队用的是军用级加密,我做了七层跳板,确保狙击后三十秒内,所有干扰程序能同时激活。”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代码流和网络拓扑图。
“白鸽那边呢?”林凡问。
“她和暴龙凌晨三点出发,现在应该已经抵达钟楼外围。”
张浩切换屏幕,显示出一张热成像图——两个微小的人形热源正在一处建筑旁移动。
“王猛在晚会现场附近待命,负责制造次要干扰。”
林凡点头,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水槽边,用冷水洗了脸。
镜中的男人眼框深陷,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但眼神清明如刀。
今天是第三天。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还剩下最后十三个小时。
同一时间,阿其力北部,在建禅修中心外围。
苏婉趴在一处土坡后,身上复盖着迷彩伪装布。她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缓缓扫过三百米外的钟楼。
那座砖石结构的塔楼已经封顶,但脚手架还没拆除。
塔顶确实有个反光点——是施工留下的铝合金测量标杆,在晨光中闪着银白的光。
“视野清淅。”她对着喉麦低语。
“钟楼东南角有一处脚手架松动,可以作为快速撤离的滑降点。
西南方向两百米是排水渠,通往湄公河支流。”
“收到。”耳麦里传来李伟的声音,他正在另一侧观察安保巡逻规律。
“工地保安每两小时巡逻一次,每次两人,配警棍和对讲机。下一次巡逻在六点十分。”
苏婉记下时间。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像冬眠中的蛇。
狙击手的耐心是子弹的一部分,而她的耐心足以让岩石风化。
天色渐渐亮起。
阿其力从睡梦中苏醒,远处的城市开始传来车辆和市集的声音。
但在这片待开发的城郊,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鸟鸣。
苏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气象仪,开始记录数据:风速、风向、湿度、温度、气压。
这些数字将输入弹道计算程序,转化为枪口需要调整的毫弧度。
三公里外的子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