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刚沉默了一会,用扳手敲了敲发动机缸体。
“我这次带了十三个人。都是好手。但说实话,猫哥,十三个人在金三角这片地方,不够看。”
“确实不够。”老猫实话实说。
“糯卡手下至少有二百号武装分子,而且他现在要钱有钱,要枪有枪。硬碰硬,我们没胜算。”
“那你的建议是?”
老猫深吸一口烟,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高队,如果我说如果,有一支专业队伍,不是警方的人。
但能力极强,而且现在正好在这一带活动。你愿意考虑合作吗?”
高刚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直起身,看着老猫:“你说清楚。”
“一支雇佣兵小队,五个人。”老猫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淅。
“一周前来的,从我这里买了情报和装备,目标是营救凯旋园区里的一个人。然后”
他顿了顿:“昨天晚上,他们成功了。五个人,攻破了凯旋园区,
杀了四十多个守卫,炸塌了围墙,救出目标,然后全身而退。”
高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盯着老猫,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
“凯旋园区”高刚重复这个名字。
“我知道那里。豹爷的地盘,守备森严,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以前是。”老猫苦笑。
“现在不是了。我早上收到消息,园区损失惨重,豹爷被白家问责,
二十四小时内抓不回逃跑的人,他就要进白家的刑房。”
“五个人打穿一个园区?”高刚还是不信,“猫哥,你知道这听起来象什么吗?像电影。”
“我也希望是电影。”老猫从怀里掏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
那是他今早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园区爆炸后的现场照片。
高刚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他的表情从怀疑,到惊讶,最后变成凝重。
照片上的惨状触目惊心:炸塌的围墙、烧毁的车辆、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些尸体是一枪毙命,有些则显示出了格斗击杀的痕迹——颈骨折断、喉结粉碎、心脏位置精准的刺伤。
“专业。”高刚最终吐出两个字,“非常专业。不是普通的雇佣兵,是特种作战水平。”
“我亲眼见过他们中的三个。”老猫收回手机,“看着都很年轻,但他们眼睛里有种东西,而且”
“而且什么?”高刚问。
“而且他们是通过国内的那条军方专用线路联系我的,你知道的,这条线一般只有军方连络。”
“军方的人?”高刚皱了皱眉头。
“不一定,他们没有军队的那种铁血纪律,反倒有些散漫和自由。”
“或许,只是与军队有些许关系,不过这也证明他们的身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老猫解释道。
高刚在院子里踱步,扳手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
他在权衡——与一支来历不明的雇佣兵合作,这违反规定,风险极大。
但如果老猫说的是真的,这支队伍的能力,可能正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
“他们现在在哪?”高刚终于问。
“不确定,但应该还没走远。”老猫说。
“他们完成任务,但惹上了白家,白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要么赶紧离开金三角,要么就得找个够硬的靠山。”
“我们就是那个靠山?”高刚笑了,只是笑容没有温度。
“猫哥,你让我用警方的资源,给一支雇佣兵当保护伞?”
“不是保护伞,是合作。”老猫纠正。“他们有战斗力,你们有情报和合法性。”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高队,你知道为什么三次联合行动都失败吗?因为我们在明,敌在暗。
但如果有一支队伍,也在暗处,用他们的方式做事也许能打破这个僵局。”
高刚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向院子角落堆着的废旧轮胎,看向墙上斑驳的水渍,看向远处边境线方向隐约的山峦。
最后,他扔掉烟头,用脚碾灭。
“我要见他们。”高刚说,“在我决定之前,我要亲眼看看这支‘打穿了凯旋园区’的队伍。”
“我可以联系试试。”老猫说。
“好!”高刚重新蹲下身,拿起扳手,继续摆弄那台发动机,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老猫知道,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离开汽修厂,回到自己破旧的皮卡车上。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打在挡风玻璃上。
老猫拿出另一部手机——那是一部经过改装的加密手机,专门用于和一些“特殊客户”联系。
他找到张浩留下的那个号码,尤豫了几秒,然后按下拨打键。
铃响五声,接通。
“哪位?”是张浩的声音。
“我是老猫。”老猫说,“有个生意,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
“不是救人,是抓人。”老猫看着窗外的雨幕。
“目标叫糯卡,金三角最大的毒枭之一。委托方是警方的人,但这次行动,不走官方程序。”
更长的沉默。老猫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交谈声,似乎林凡在和队友商量。
“为什么找我们?”林凡终于问。
“因为你们昨晚做的事,现在已经传遍了。”老猫实话实说。
“也因为我们需要一支能在暗处行动,而且能力足够的队伍。”
“更何况,你们端了凯旋园区,这是白家的产业,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光凭你们,恐怕很难离开这里,白家肯定在很多地方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需要我们的帮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是林凡的声音:“所以这是威胁?不接这单,白家就会找我们麻烦?”
“是事实。”老猫说,“但也是机会。和警方合作,你们在金三角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林凡说:“时间?地点?”
“今晚八点,木姐镇东边,那座废弃的橡胶加工厂。”
老猫说,“对方会亲自来谈。他只带一个人,你们也可以带。”
“好。”
电话挂断。老猫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