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喘着粗气,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我们我们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
老陈也红了眼框,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多亏了范小哥。没有他,我们早死了。”
提到林凡,小杨的眼睛亮了起来:“陈叔,你说范林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那么厉害?那身手那枪法简直像电影里的特种兵!”
“不是像,就是。”老陈点了根从尸体上摸来的烟,深吸一口。
“普通猪仔不可能有那种本事。我猜他可能是警察的卧底,或者军方的人。”
“卧底?”小杨睁大眼睛,“那他现在”
“完成任务,撤了。”老陈望着远方,语气复杂。
“他们那种人,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能顺手救我们一命,已经是大恩了。”
小杨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陈叔,我想我想变得象他那样厉害。”
老陈看了这个年轻大学生一眼,苦笑着摇头。
“傻小子,那种本事是要用命去换的。我们普通人,能活着出来,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小杨眼中那簇火焰没有熄灭。
他看着自己颤斗的双手,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叫“力量”的东西。
而拥有力量的人,可以改变命运。
与此同时,凯旋园区行政楼内,气氛降至冰点。
豹爷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
窗外,园区四处冒烟,警报声此起彼伏。手下刚刚汇报了初步损失:
东、西、北三面围墙被炸开,至少三十米缺口。
娱乐区主楼被荷官组占据,挟持遥控器对峙。
猪仔宿舍区发生暴动,超过五十名猪仔趁乱逃脱,只抓回二十多人。
禁闭室内包括刀疤强在内的七人全部被杀。
初步统计,死亡打手超过四十人,重伤二十馀人。
经济损失无法估量。
“废物”豹爷的声音低沉沙哑,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一群废物”
办公室里站着七八个心腹,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跟了豹爷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不,不是失态,是绝望。
“找!”豹爷突然转身,双眼布满血丝。
“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抓!逃跑的猪仔,一个都不能少!
特别是那些女人,那些荷官抓回来,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反抗的下场!”
“豹爷”一个中年心腹硬着头皮开口,“现在人手不够,而且而且白家那边”
“白家”两个字象一盆冰水浇在豹爷头上。他身体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站稳。
是的,白家。这个园区真正的所有者。
那些高墙、武器、关系网,全都是白家提供的。而他豹爷,只是白家养的一条看门狗。
一条刚刚把门看丢了的狗。
他想到了白先生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想到了白家处置失败者的那些传闻。
不是简单的枪毙,而是会让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折磨。
“十分钟”豹爷喃喃自语,“最多十分钟”
话音未落,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惊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部黑色电话上——那是直通白家的专线。
豹爷盯着电话,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伸向电话的手依然抖得厉害。
终于,他拿起听筒:“白白先生”
电话那头没有立即回应。
长达十秒的沉默,每一秒都象一年那么漫长。
豹爷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然后,一个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豹子,听说你那边挺热闹?”
豹爷腿一软,差点跪下。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白先生越生气,声音就越温和。
“白先生,我我有罪”豹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但是您听我解释,今晚的事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袭击,他们”
“死了多少人?”白先生打断他。
“四四十多”
“跑了多少人?”
“猪仔跑了三十多,荷官组二十多人占据娱乐区要挟”
又是一阵沉默。豹爷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白先生慢慢收起笑容的表情。
“豹子,”白先生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温度降到了冰点。
“我让你管园区,是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错可以犯,有些错一次都不能犯。”
“白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人都抓回来!一定”
“机会?”白先生轻笑一声,“好啊,我给你机会。”
豹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二十四小时。”白先生说。
“把逃跑的人全部抓回来,死的也行。把入侵者的身份查清楚。把损失控制住。”
“是!是!谢谢白先生!我一定”
“但是,”白先生打断他,声音里的笑意完全消失了。
“如果二十四小时后,还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如果入侵者的身份查不出来如果损失进一步扩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那你就不用回来了。白家的刑房,正好缺个新‘教材’。”
电话挂断。忙音在听筒里单调地回响。
豹爷握着听筒,僵在原地。几秒钟后,他突然暴起,将电话狠狠砸在地上!
“啊——!!!”他象受伤的野兽一样咆哮,抓起桌上的东西乱砸——烟灰缸、文档、计算机,全部摔得粉碎。
心腹们吓得连连后退。
“找!”豹爷嘶吼,眼睛血红。
“所有人都给我去找!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抓不回来,我们都得死!”
手下们连滚爬出办公室。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整个园区剩馀的力量被全部动员,象一张大网撒向边境的荒野。
豹爷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依旧混乱的园区,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他知道白先生不是在开玩笑。二十四小时后,如果交不出满意的答卷,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