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强哥低着头,但林凡注意到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豹爷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先处理叛徒。按照规矩,逃跑者,当众处决。”
四个打手上前,将安娜按倒在地。
有人拿来一根粗木棍,准备当众行刑。
就在这时,李伟突然开口:“豹爷,强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伟走到台前,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残忍笑容。
“这种脏活,何必让强哥亲自动手?我看强哥好象有点舍不得啊。”
强哥猛地抬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魁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伟耸耸肩。
“就是觉得,强哥和这女人毕竟有点交情,亲自动手多伤感情。
不如交给我处理,保证让她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药味十足。
豹爷看着这一幕,反而笑了——他向来鼓励手下竞争,有竞争才有控制。
“魁哥说得对。”豹爷缓缓开口。
“强子,这次是你失职,处罚是免不了的。不过既然魁哥愿意代劳,那就交给他吧。”
强哥的脸涨成猪肝色,却不敢反驳:“是豹爷。”
李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谢谢豹爷信任。强哥放心,我一定办得漂亮。”
他招手叫来自己的几个手下:“把她捆起来,装麻袋里,多装点石头。”
处理过程公开进行,这是豹爷的要求——杀鸡儆猴。
林凡看着安娜被捆住手脚,塞进一个粗糙的麻袋里,然后几个打手开始往里装石块。
安娜全程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李伟,眼神复杂。
就在麻袋口即将被扎紧时,李伟突然上前:“等等,我再检查一下。”
他蹲下身,假装检查绳索是否牢固。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有林凡这个角度能看到。
李伟的手极快地将一件小东西塞进了安娜手中,同时,他系绳的动作看似用力,实则留了活扣。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李伟站起身,拍拍手:“好了,抬上车。”
一辆皮卡车驶来,装着安娜的麻袋被扔进车斗。李伟带着四个手下上车,车子驶出园区,朝边境河方向开去。
豹爷对身边的一个打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上了一辆摩托车,远远跟在后面——这是规矩,处决必须有监督。
边境河在夜色中漆黑如墨,水流湍急。
皮卡车停在河边,李伟和手下抬下麻袋。
监督的打手站在二十米外,举着手机录像——这是要带回去给豹爷看的证据。
“就这里吧。”李伟选了一处水流最急的位置。
麻袋被抬到河边,李伟蹲下身,最后检查了一遍。
在手下和监督者都看不到的角度,他凑到麻袋边,用只有安娜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
“刀在手里,绳子是活的。往下游游两公里,有个废弃码头,找老猫。”
说完,他站起身,对手下挥手下令:“扔!”
麻袋被抛入河中,在夜色里溅起一片水花,迅速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监督的打手录了整整一分钟,确认麻袋没有浮起,才收起手机。
“魁哥,办完了。”手下报告。
李伟望着黑暗的河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回去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麻袋入水后不到三十秒,一只手从内部划开了麻袋。
安娜用李伟给的小刀割断脚上的绳索,奋力向上游去。
她嘴里含着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空心芦苇杆,提供着微弱的空气。
冰冷的河水刺骨,腿上的伤痛让她几乎昏厥,但求生欲支撑着她。
她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手中的小刀握得死紧。
两公里,她要游两公里。
虽然不知道,那个打手头目为什么要帮助她,但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终于脱离苦海了!
园区内,豹爷正在看监督者带回来的视频。
画面中,麻袋被扔进河里,迅速沉没。
豹爷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李伟的肩膀:“干得不错,魁哥。干净利落。”
李伟躬敬地低头:“为豹爷办事,应该的。”
强哥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这次事件让他在豹爷面前失分不少,而李伟则趁机表现。
这种权力平衡的微妙变化,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强子,”豹爷转向强哥,“这次的事,罚你三个月奖金。有意见吗?”
“没有,豹爷。”强哥咬牙回答。
“都散了吧。”豹爷挥手,“记住今天的教训。在凯旋园区,忠诚是唯一的生路。”
与此同时,在下游,一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女人爬上了废弃码头的木板。
废弃码头的木板在安娜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浑身湿透,单薄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在缅北夜间的寒风中剧烈发抖。
腿上的伤处已经麻木,但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她靠着生锈的铁架坐下,牙齿打颤,借月光展开那张被河水浸得字迹模糊的纸条。
“老猫,139xxxxxxx”
简简单单。没有多馀的解释,没有承诺,只有一个名字和号码。
安娜的手指紧紧捏着纸条,指节发白。
在这个充满欺诈与背叛的地狱边境,她能相信谁?
那个叫魁哥的打手为什么要救她?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假装放她走,然后跟踪她找到接应者,一网打尽?
夜风吹过河面,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抱紧自己,环顾四周。
废弃码头堆放着腐烂的木箱和生锈的机械,远处有几盏零星的灯火,可能是渔村。
更远处,园区方向的天空被探照灯映出病态的光晕。
她摸向腰间,李伟塞给她的小刀还在。
这把刀救了她一命——在麻袋入水后的混乱中,她用它割断了绳索。
刀身不长,但足够锋利,握在手中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弯下腰,吐出几口浑浊的河水。
肺部火辣辣地疼,在河里挣扎时呛了水。
必须做决定。
天快亮了,一旦被发现,她这种没有身份证明、浑身湿透带伤的女人,在缅北边境只有两种下场。
被当地人当作“猪仔”抓去领赏,或者落入更糟糕的人手中。